地,细细想着这些年的过往。爹娘的慈爱,兄长的荫庇,朋友的爱护,历历在目,点点滴滴,汇聚成一湾渊深的湖泊,它荡涤了外界的污浊,留下一个纯净的世界。可是黑暗的东西仍在,只是被刻意地隔离而已。自己劝谏大姐那次不就是典型的事例么?还有大哥的婚姻,晚哥哥的婚姻。所有的一切,都按着既定的冷酷轨道运转,只有自己,仅有自己安宁快乐地活着。可是这种快乐的代价太大,因为自己,决不愿意也决不允许爱着自己的人因为要保护自己而受到伤害!
不是说过么,万物皆为轻,重的,是你们的平安!
隐隐约约听到隔壁有人进屋的声响,是扬信和阿彦回来了么?居延心中焦急,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不想长时间的跪地,血液不通腿已麻木,刚一站起便“咚”地一声摔倒在地,撞得双腿生疼。居延揉了揉腿,待到恢复了一些知觉,步履蹒跚地赶到隔壁。
刚走到门口,对上的便是步扬信那双惊喜的眸子,随后惊喜又变成慌乱。居延的视线往下,只见淡蓝色的床单上血迹斑斑,步扬信正一个劲儿地将被子盖住血迹。李彦静静地站在一旁,右臂的衣袖被划破,燕青则是神色冷淡地临窗站着。
“扬信……”居延心绪复杂地喊了一声,却不知如何说起。
“居延啊!”步扬信笑,“我和李彦去找你,没想到你先回来了。”
“扬信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居延缓缓走进房里,眼眶中的泪珠不断滚动。
燕青冷哼一声,甩袖出门。
李彦淡淡一笑,拍了拍居延的肩膀:“平安就好!”
居延愧疚,抚上李彦被划破的右臂。李彦退后一步,浅笑道:“无妨,只是衣袖破了而已,我回房换套衣服,居延你先看着步兄。”说完淡然出门。
整个房中,只剩下步扬信与居延二人。
步扬信先笑了:“只是不小心被划了一刀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居延没有说话,静静地走到床边,拉开步扬信盖住血迹的被子。淡蓝色的床单上,暗红的血仿佛盛开得如火如荼的罂粟,妖冶艳丽。这就是自己任性的结果,红色的鲜血,那么刺目地摆在眼前,抚上去,是冰冷的触感。原来血液只有完好地流动在身体里的才是温暖鲜红的,一旦流出,只剩一滩冰冷腥稠的暗黑。好像怒放下娇艳的花朵,狂风袭落,等待它的,便是枯萎丑陋的命运终结。
步扬信有些担心地看着一声不吭的居延,这样的居延,是他从未见过的:“居延,只是皮外伤而已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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