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遘就站在那群人不远处。
这位恩州知州的官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泥水和雨水将它染成了灰扑扑的一团,下摆撕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湿透的中衣。
他头上没戴官帽,头发胡乱束在脑後,脸上沾着泥点子,看上去和旁边的民夫几乎没有区别。
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神,疲惫到了极点,却依然锐利。
他看到吴晔带着人搬着物资上来的时候,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,快步迎了上来:
「先生!你可算来了!」
吴晔没有客套,直接让人把东西搬上来:
「粮食、干饼、还有几口锅,先让民夫们吃上热乎的。蓑衣和油布不多,优先给伤患和老人。」
陈遘连连点头,立刻招呼身边的差役去接应。当看到那一袋袋粮食和一捆捆蓑衣被搬上堤时,周围那些原本瘫坐在地的民夫们眼中终於有了活气,有几个人甚至挣扎着站起来,主动上前帮忙搬运。
吴晔和陈遘走到堤上一处稍微避风的地方——其实也不过是一面用木板和树枝临时搭起的棚子,四面透风,但至少头顶有块遮雨的东西。
陈遘接过吴晔递来的一块干饼,咬了一口,嚼了半天才咽下去。他确实饿狠了。
「堤上的情况如何?」
吴晔直截了当地问。
陈遘放下饼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声音沙哑:
「决口的地方,从昨晚到今天早上,又扩大了两丈有余。
水流太急,沙袋扔下去就被冲走,根本站不住。
我们试着用木桩和荆条编成框架,再往里填石料,勉强堵住了三分之一,但随时可能再次被冲开。」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
「这一段堤上,眼下还有一千多人。
民夫九百余人,差役七十余人,伎术官加上老河工十来个,还有之前来不及撤走的一些沿岸百姓。
粮食昨天下午就断了,水倒是到处都有,可都是浑的,喝下去就拉肚子,已经有好几个人撑不住了。」
吴晔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後把自己带来的最後一壶乾净水递了过去:
「堤上的百姓,你打算怎麽安置?」
陈遘接过水壶,没有立刻喝。他抬起头看向吴晔,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:
「先生能从城里出来,说明城中……」
「城还在。」
吴晔知道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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