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微微前倾,直视庄远的眼睛,声音平稳。
“庄崖现任安北军步军副将,白登山一战,他带兵硬抗敌军骑兵冲阵,死战不退,硬生生顶住了大鬼国赤勒骑的冲锋,没让阵线后退一步。”
庄远听完这句话,整个人沉默了一会,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的枯瘦手掌,不知何时死死的捏住了旧棉被的边角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。
过了很久,庄远才松开捏着被角的手,声音干涩的发紧,压低了半分问出一句话。
“活着没?”
苏承锦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当然,只是肩膀受了点小伤,对庄崖来说,不算什么大事,有温清和交代,用的是最好的药,我走的时候,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,如今驻守在草原。”
庄远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,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弛下来,重新靠回床头的引枕上,他伸出手,又从油纸包里撕下一条带着牛筋的肉,塞进嘴里,这一次,他嚼的更慢,直到将那一点牛筋完全使劲嚼烂,咽进肚子里,再也没有说一句话,眼睛看着窗户外面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。
苏承锦见状,适时的填补了这份沉默,将手探入怀中,摸出一封边缘有些磨损的信件,递到庄远面前。
“侯爷,这是庄崖临行前写的家书,托我带给您。”
庄远立刻停下所有的动作,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封信,没立刻接,苏承锦把信搁在床沿上,退回凳子上坐好。
庄远盯着那封信看了一会儿,才将信封撕开,抽出里面折好的信纸,极其小心的展开。
信纸不长,一页纸都没写满,庄崖的字,一笔一划,端端正正。
庄远眯起眼睛,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。
“爷爷保重身体,孙儿在关北一切都好,杀敌立功未曾坠了庄家威名,只不过军务在身,暂时回不去京城,等过段时间,再入京看您。”
庄远将这几行字反反复复看了几遍。
他将信纸重新折好,沿着原有的折痕压平,动作轻柔的与他那暴躁的脾气截然不同,随即将信塞进自己脑袋底下的枕头下面,冷哼了一声。
“打个仗还能让人在肩膀上捅个窟窿,丢人现眼。”
嘴上骂着,但他那只从被子底下缩回来的手,却始终死死的攥着那封信露在枕头外面的一角,一刻也没有松开。
气氛在这封信的安抚下,逐渐缓和下来。
白皓明站在旁边,垂着手,一声不吭,苏承武坐在矮凳上,两手搁在膝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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