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府也有大半年了吧?”
卫离拿起油纸包。
“六个多月了。”
“司徒大人可是咱们酉州百年难遇的好官啊。”钱掌柜啧啧称赞,“做事公道,不贪不拿,就说前些日子城南那片田亩纠纷,要不是知府大人亲自去查,那些佃户早就被地主豪绅逼死了。”
说罢,钱掌柜话音一转,目光落在卫离那身长衫上,压低了声音。
“不过这事儿就不对了,你这般聪明的娃娃,跟在大人身边这么久,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你在跑腿,他可给你谋了个正经的差事名分没?”
卫离的脚步猛的顿住,捏着油纸包的手指微微一僵。
“还没。”
“这怎么行呢。”钱掌柜连连摇头,“哪怕是个不入流的小吏,也得有个名分,才能堂堂正正坐在大堂里办事啊。”
卫离没有再接话,转过身,一言不发的跨出了门槛。
街上的人更多了,冷风刮在脸上,卫离沿着主街往州署的方向走,沿途不断有熟面孔跟他打招呼。
街角卖蒸饼的老汉掀开蒸笼,热气腾腾中冲着卫离咧嘴一笑。
“小卫公子,早啊!”
挑着扁担的菜农满脸堆笑。
“卫公子,今日这菜新鲜,带两把回去?”
一声声公子从街道两侧传来,卫离脚步不停,只对着那些人微微点头,脸色却越来越沉,心底那股烦躁被冷风越吹越旺。
整整六个多月。
自从那日当堂考功,自己死皮赖脸求着做个书童跟在司徒砚秋身边,这半年里,他从早到晚待在州署,整理堆积如山的公文,核对繁杂琐碎的账册,甚至连城墙修缮的物料调度他都一清二楚,他干的比任何一个州署主事都要多,都要累。
可是,司徒砚秋从未提过给他一个官职,哪怕是一个九品的巡捕尉,哪怕是一个不入流的仓监丞,都没有。
他至今,依然只是一个穿着青布长衫,满大街跑腿买墨的书童。
卫离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个用牛皮纸裹着的墨块,不断用力。
论才学手段,自己哪一点比不上州署里那些新提拔上来的主事?凭什么他们能穿着官服发号施令,自己却只能站着递笔添墨?
他当然知道自家先生是个好官,但他卫离,不想一辈子只做一个好官身后的影子。
想得出神时,前方的街道突然变的拥挤不堪,市曹的公告栏前,黑压压的围了一大群人,吵嚷声鼎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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