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算计,都是如何往上爬。”司徒砚秋将戒尺扔回书案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,“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。”
“你觉得你才学不输州署那些主事,觉得我没给你正经官职,你委屈,你是不是觉得,你入了州署,穿了几天干净衣裳,就跟外头那些百姓无关了?”
司徒砚秋目光沉静,一字一顿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,你卫离,也是从酉州广安县穷土窑里爬出来的寒门子弟!”
书房里,只剩下司徒砚秋严厉的训斥声和卫离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读书人求功名没错,但你要记住,官是为百姓做的,不是为你自己做的,你刚才说这是个立功的机会,可你有没有想过,这个机会,是拿多少人的命换来的?”
卫离低着头,看着自己红肿的右手,被点破心思后的羞愧,让他骨子里的那股急躁消失殆尽,双膝一弯,直挺挺的跪在书案前。
“学生……知错了。”
司徒砚秋站在书案后,看着跪在地上的卫离,眼底的怒火慢慢平息下来,叹了口气,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。
“起来吧,自己一会儿去后院药房,找孙医师拿点消肿的药敷一下,莫要肿起来,耽误了活计。”
卫离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,右手不自然的垂在身侧,低着头应了一声。
“是,先生。”
他转身准备退出去,走到门口时,脚步突然停住了,他回过头,小心的看着司徒砚秋。
“先生,学生记得,您之前跟学生提过,您有一位至交好友在景州当知府,如今朝廷要严查南地,景州就在南地,若是真的乱起来,您那位朋友……怕是日子不好过吧?”
听到这句话,司徒砚秋去拿毛笔的手,僵在半空中。
司徒砚秋的目光越过卫离,看向了天空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已经……快月余没有收到他的信了。”司徒砚秋的声音很轻,透着一股疲惫与沉重,“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。”
说罢,他重新拿起笔,在公文上落下一行字,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,可那只手,却明显停顿了许久才落下。
卫离看出先生心中担忧,识趣的退了出去,轻轻将门合拢。
穿过抄手游廊,卫离快步来到了后院的药房。
六十多岁的孙医师正在药碾子里捣药,看见卫离进来,抬了抬眼皮。
“手怎么了?”
卫离把红肿渗血的右手伸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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