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安静了两秒。
陈桂兰看着眼前这个憨厚结实的大侄子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,随即被一抹笑意盖了过去。
“大伟,你过来。”
陈大伟规规矩矩走过去,跟听训似的挺直了腰板。
“你坐下,我问你几个事儿。”陈桂兰抬起下巴朝石凳上点了点。
陈大伟正襟危坐,两只粗糙的大手搁在膝盖上,后背挺得笔直,跟在车间听班组长训话似的。
陈桂兰没急着开口,先打量了他几眼。
这孩子,虎背熊腰,一膀子力气。在东北的时候,一个人扛二百斤的麻袋走半里地不带喘的。
被厂子辞退,不是他干得不好,是赶上了裁员。
“大伟,我问你。你在厂里的时候,除了扛麻袋搬货,还干过啥?”
陈大伟想了想:“装卸车间干过,仓库也干过。有阵子仓库管理员请假,班长让我临时顶了半个月,盘货、记数、发料,我都能对付。就是字写得丑了点,数没算错过。”
“仓库那半个月,有没有出过差错?”
“没有。”陈大伟的语气笃定,“库里三百多种零件,大到铸铁件,小到螺丝帽,我记性好,放在哪个架子哪个格子里,看一遍就记住了。班长后来还说,要不是编制满了,想把我调过去。”
陈桂兰点了点头。
“大伟,你听好了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在在。“你说你笨,脑子不灵光。但你有三个别人比不了的长处——力气大,记性好,干活实在。这三样搁在一块儿,在羊城,有的是活路。”
陈大伟一双眼睛瞪得溜圆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羊城自由市场发展快,摊子一天比一天多。卖菜的、卖布的、卖杂货的,每天进货出货,东西从哪儿来?靠人扛、靠板车拉、靠三轮蹬。”陈桂兰竖起三根指头,一根一根掰过去。
“火车站到市场,码头到仓库,批发点到零售摊,中间全靠搬运和运输。你去码头附近看看,那些扛大包的脚夫,一趟挣三毛五毛,一天下来也有两三块钱的进项。你比他们年轻,力气比他们大,这碗饭你端得起。”
陈大伟使劲点头,生怕漏听了一个字。
“但光卖力气是最下等的法子。”陈桂兰话锋一转,“你记性好,脑子里能装东西。你妈在市场摆摊,每天要进面粉、买肉馅、添煤球。红梅要是开裁缝铺,布料从布庄进,纽扣拉链从杂货铺拿。你把这些货源的地点、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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