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从那个被炸塌了一半、还在微微震颤的山坡连滚爬爬地逃出来,顾不上分辨方向,只知道离那鬼地方越远越好。燕七和耿大牛轮流背着韩老四,石红玉指路,姬凡被架着,就这么一头扎进了青石峡外围莽莽的雪林。
身后那沉闷的隆隆声和隐约的喧嚣,渐渐被山林和风雪隔断,听不见了。但那股无形的、仿佛被什么东西在暗处死死盯着的寒意,却始终如影随形。
雪不知何时又悄悄飘了起来。不大,细碎的雪沫,被寒风卷着,打在脸上,针扎似的疼。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灰白,能见度很低,十步之外就模糊一片。这雪能掩盖足迹,也能遮蔽危险。
又挣扎着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背风的、长着几棵歪脖子老松的斜坡。石红玉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几乎要虚脱的耿大牛和摇摇欲坠的姬凡,又看了看脸色惨白、额头冷汗涔涔的燕七,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干涩:“歇一刻。不能生火。大牛,看看韩伯。”
耿大牛如蒙大赦,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韩老四放下来,让他靠坐在一棵老松虬结的树根旁。韩老四软软地歪倒,脑袋耷拉着,没有一点声息。耿大牛手忙脚乱地去探他的鼻息,又摸他脖颈,指尖传来的跳动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但还有。他松了口气,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,大口喘气,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块硬得像石头的肉干,塞进嘴里,用口水慢慢濡湿,艰难地往下咽。
姬凡也被燕七扶着,靠坐在另一棵树干上。一坐下,全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,左肩那持续不断的钝痛猛地变得尖锐起来,疼得他眼前发黑,喉咙发甜,差点又吐出血来。他死死咬着牙,把涌到喉头的腥气压下去,闭上眼睛,调整着紊乱的呼吸。
石红玉走到韩老四身边,用那只完好的手,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背上那被血浸透冻硬的布条。伤口暴露出来,周围的皮肉已经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,边缘溃烂,深可见骨。她眉头紧锁,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不知名的药粉——那是她从爆炸前仓促抓在手里的,混合了止血、消炎和吊气的药材,所剩无几——均匀地撒在伤口上。然后,她撕下自己里衣仅剩的、相对干净些的布条,重新包扎,动作熟练而稳定,只是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怎么样?”耿大牛凑过来,声音发颤。
“看造化。”石红玉包扎好,疲惫地靠在树上,闭上眼睛,“伤太重,失血太多,寒气入骨。药……只能吊一时。必须尽快找到暖和的地方,彻底清创,还得有真正的伤药。不然……”她没说完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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