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赵承武于额济纳的漫天风沙里,红着眼睛从滚烫的锅里捞出带血牛骨啃食的时候。
千里之外,宣府地界。
烈日当空,黄沙漫卷。
“呸!”
王得水狠狠吐掉嘴里嚼得没味儿的草根,抹了一把脸上积了半指厚的黄土。
这一路两千里,从额济纳到宣府,就没有一里路是平坦的。
作为跟着陈老侯爷打了一辈子仗的北境老兵,王得水对这种烂路早就习以为常。他的屁股早就磨出了老茧,哪怕是在马背上颠个十天半个月,也能照样打呼噜。
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烦。
尤其是还要押送两辆娇贵的囚车。
“慢点!都他娘的慢点!”
王得水回头冲着队伍吼了一嗓子,“别把那两只‘金丝雀’给颠散架了!陛下要的是活的大汗,不是一堆碎肉!”
队伍后面,两辆特制的囚车在坑坑洼洼的黄土官道上艰难蠕动。每一次车轮碾过干硬的土棱,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囚笼里的额尔敦和阿茹娜就像是两只被扔进骰盅里的骰子,撞得七荤八素。
蒙剌大汗额尔敦死死抓着囚笼的木栏,脸色铁青,眼神阴鸷得仿佛要吃人。这位曾经在马背上长大的草原霸主,不怕千里的奔袭,却恨透了这种将他像牲口一样关在笼子里颠簸的极致羞辱。
“将军……”亲兵凑上来,递过水囊,“前面就是宣府卫了。过了宣府,离京城就不远了。”
王得水接过水囊灌了一口,混着沙子的温水划过喉咙,像是吞了一把刀子。
“宣府……”
王得水眯起眼睛,看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。
他记得顾青在给他的密信里提过一嘴,说是京城锦衣卫传来的消息,朝廷正在修什么“京西直道”,能让马车跑得比兔子还快。当时王得水只当是那疯子又在替那位陛下吹牛皮。
路嘛,还能修出花儿来?
不就是把坑填平点,把石头捡干净点?只要不下雨变成泥潭,那就谢天谢地了。
“走!加把劲!进了宣府地界,让弟兄们……”
王得水的话音未落,整个人突然愣住了。
前面的风沙似乎突然停滞了。
在黄土漫卷的尽头,在宣府卫那巍峨的关隘之下,一条灰白色的巨龙,毫无征兆地切入了这片苍凉的大地。
它太直了。
直得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开天辟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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