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。厨房里也没剩多少好东西,年越荞麦面倒是做了,可每个人分到的都不多。”
他说到这里,自己也有些感慨。
“那时候修一的祖父还在。老人家为了筹钱维持家里的开销,把一幅祖上传下来的挂轴都送进了当铺。”
“到了除夕夜,他一个人坐在缘侧上喝酒,喝了大半宿,谁过去劝都不肯回房。”
修一听到这里,端着酒杯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。
那时候他年纪还小,对许多事情并不十分清楚,却依稀记得家里确实有过一段很艰难的日子。
“说起那幅挂轴……”
坐在稍远处的一位京都分家当主忽然接过话头。
“我记得后来不是赎回来了吗?好像还是我父亲帮忙找的人。”
健介转头看他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没有吧?我记得那幅挂轴后来一直留在当铺,直到昭和三十年以后才重新找回来。”
“那不对,我明明记得是昭和二十七年!”
“昭和二十七年赎回来的是另一幅,画着松鹤的那张!”
京都那位当主顿时来了精神,放下酒杯,认真地和健介争论起来。
“健介叔,您是不是把两件事情记混了?那幅松鹤图我小时候见过,可不是当年典当出去的那一幅。”
“怎么可能记混?当年还是我亲自陪着去的!”
另一位老人也忍不住插话。
“我记得挂轴后来确实回来了,不过究竟是哪一年,还真说不准……”
话题就这样一点点热闹起来。
京都那位当主又谈起自己家当年的窘境,说那时候为了维持生计,连京都别邸的一部分都卖了,换来的钱勉强撑过了最困难的几年。
另一位老人则说起战后刚恢复交通时,自己从大阪赶回东京,连一张像样的车票都买不到,最后挤了一路,到了本乡才发现本宅的外墙已经许久没有修缮。
众人你一句我一句,原本围绕那幅挂轴展开的争论,不知不觉又牵扯出了许多几十年前的旧事。
有些事情连修一都不知道,他听得颇有兴致,偶尔插上一句,反倒引得几位老人争相纠正他的记忆。
坐在后面的年轻族人也开始向长辈打听当年的事情。有人问起家里过去的产业,还有人好奇当年祖宅究竟住着多少人。
那些平日里总是板着脸的老人,如今说起往事,一个个都来了精神,连手上的酒杯都顾不得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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