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尾往下一沉,轰然砸落!
啪!
黑水炸开,那条触肢连同下方半尺厚的水面一起被拍得塌陷,溅起的不是水珠,而是一团团带腥味的黑浆。
四周浮着的怨脸齐齐後缩,连叫都不敢叫。
可这一下过後,西伦额角的汗瞬间就出来了。
白意在烧。
不是烧敌人,是烧他自己。
眉心深处那株看不见的圣芽像是被狂风暴雨狠狠掰开,每撑开一寸,都在抽他的精神。
西伦胸腔起伏一次,硬是借月忆冥想法把那股眩晕压回去,继续往前。
一步,一步,又一步。
他脚边黑水退散,沿路的幽魂怨影像碰见天敌,纷纷缩进钢梁缝隙,缩进碎石下,缩进更深的水底。
偶有不甘的,刚冒头便被白意照得扭曲变形,转眼化作一缕腥臭黑烟。
那残肢掌心白眼终於彻底睁开。
它盯着西伦,眼神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敌意。
「你不该来。」
「白芽的种子,生来就是拿命去换净意,你以为它能护你多久?」
西伦不答。
他只是继续往前,枪身拖着水面,划出一道极长的寒线。
伦德盯着他,咬了咬牙,枪尖赤芒又一次炸开,硬逼退迎面袭来的两条触肢。
可下一刻,第七条触肢从头顶抽落,第八条绕背,第九条自黑水底部猛地暴起,三路齐袭,把他整个人逼得不得不後退半步。
仅仅半步,脚下钢梁便剧烈一晃。
伦德眼底寒光骤盛,长枪回掠,崩开头顶一条,又以肩硬吃侧面一击,借力反刺。
枪尖没入那团祭祀般的黑肉,赤芒在其中炸开一团火星似的亮光,逼得那怪物发出一声低哑嘶鸣。
可伦德自己也被那股反震掀得胸口一闷,嘴角再度见血。
西伦眼神骤沉,步子更快。
他已经看见,伦德不是不想退,是退不了。
这东西在拿整个旧腔拖住他,拖到他精神先断、气血先衰,再一口吞下去。
雨还在落。
旧腔里的黑水还在涨。
白意护体,西伦越走越近,离那片钢梁与黑潮交错的中心,只剩最後十余步。
而前方,那掌心生眼的残肢,终於缓缓抬高了断腕。
九条触肢同时张开,像一朵漆黑、潮湿、沾满溺魂的花。
它的声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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