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,身後塌陷的黑暗里,忽然传来了一声更低、更沉的潮鸣。
不是那残肢的声音。
像是更深的海里,有什麽东西被这一枪惊动了,翻了个身。
西伦眼神骤冷,再不敢停。
他一把将伦德抱起,转身就走。
伦德很重。
不是单纯的体重,是一个常年练枪、筋骨密实的三阶非凡者,在彻底失去支撑之後,整个人都沉得像一块浸了血的铁。
西伦把他抱起来的第一下,双臂都往下一沉。
可他没松。
怀里的人胸膛起伏很弱,伤口却在渗血,左臂那条黑线更深了,贴着皮肉一路蜿蜒,像一条细细的毒蛇,正往肩头钻。
更要命的是,伦德身上还沾着那片旧腔深处的黑水气息,潮湿、阴冷、带着挥之不去的怨念,只要稍一贴近,就像有无数张嘴在耳边细声低语。
西伦咬了咬後槽牙,祈祷圣芽的白意再次扩开。
不是锋利的,不是耀眼的,只是淡淡一层,像凌晨第一缕将起未起的晨光,安安静静地笼住了他与伦德。
也正因为这点光,追上来的东西停住了。
塌陷後的地沟里,黑水还在迅速上涨。
那些刚刚被打散、被震退、被圣芽逼开的怨脸与水鬼,并没有真的死绝。
它们从裂缝里爬,从断轨下探,从翻上来的水面里一寸寸冒头,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蟥,重新盯上了活人的气息。
可白意一照,它们就怕。
怕得很明显。
几只离得最近的幽魂明明已经扑到半途,脸都贴近了西伦肩侧的空气,却像撞上什麽看不见的灼热墙壁,尖叫着缩了回去。
黑水中冒出的一只断臂刚抓住他的裤脚,指尖便迅速发灰、变白,转眼化成一小撮腥臭粉屑,被水冲散。
西伦抱着人,在摇晃的地沟里疾奔。
每一步踩下去,靴底都陷进冰冷污水,再拔出来。
四周断梁、碎石、塌陷钢轨横七竖八,几乎没有一条平路。
他不得不一边靠回响腔捕捉最稳的受力点,一边护住怀里的伦德,还要时刻提防两侧黑水里随时暴起的残余怨影。
精神在飞快见底。
月忆冥想法运转得再稳,也架不住祈祷圣芽这样耗。
西伦只觉得脑子像被人拿刀一层层刮,越刮越空,越空越疼。
视线边缘已经开始发虚,偶尔甚至会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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