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多小时後,红烧肉的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。
浓郁的酱香和微甜的焦糖味混在一起,霸道地钻入鼻腔。
「开饭了——」
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。
伦德睁开眼。
他发现自己刚才竟然睡着了,没有梦,没有暴雨,没有海浪。
只是沉沉地、黑黑地睡了一觉。
这是这些年来,他睡得最安稳的一次。
圆桌上摆了三个菜,红烧肉、清炒豆角、一碟酱瓜。
还有一碗白米饭,堆得尖尖的。
伦德坐下来,拿起筷子。
红烧肉的火候恰到好处,肥肉入口即化,瘦肉软烂但不散,酱汁裹满每一寸表面。
「好吃。」
母亲笑了。
她自己只夹了两筷子豆角,把肉都往伦德碗里推。
「多吃。」
伦德没有客气。
他一连吃了六块肉,两碗饭,直到肚子撑得微微发胀才放下筷子。
母亲收了碗筷,拎到厨房去洗。
伦德站起来,走到厨房门口。
「我来洗。」
「不用你——」
「我来。」
伦德轻轻把母亲从水池前挤开,把手伸进了凉水里。
碗碟上的油渍在冷水里不太好洗,他找到一小块已经薄得快要用完的皂角,仔仔细细地把每只碗都洗了两遍。
母亲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。
宽厚的肩膀几乎挡住了整个水池。
那双手,她记得那双手还很小的时候,连碗都握不稳,有一次把她最喜欢的青花碗摔成了三瓣,吓得直哭。
现在那双手宽大有力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只是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旧伤疤。
她没有问那些伤疤是怎麽来的。
「洗好了。」伦德将碗碟摞好放进橱柜,擦乾手上的水。
「出去走走?」母亲问。
「好。「
母子俩出了门。
傍晚的小巷很热闹,家家户户的门都开着,饭菜的香味从各家窗口飘出来。
张婶正坐在门口扇蒲扇剥毛豆,看见伦德,眯着眼睛认了半天:
「哎哟,这不是罗伊家的小子吗!多少年没见了,长这麽高了!」
伦德微微欠身:「张婶好。」
「好好好。」张婶咧嘴笑,门牙豁了一颗,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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