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拉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留着短发的年轻男人探出半个身子,眼睛在西伦身上扫了一圈。
灰白色的工作服,围裙上沾着油渍和汤汁,端着托盘,低着头。
一个普通的帮工。
年轻男人闪开身子,将门拉得更大了些。
「进来吧。」
西伦端着托盘,低着头跨过门槛。
房间不大。
一张长桌摆在中央,桌上铺着地图和几叠纸张。
四个人围坐在桌旁。
左边坐着两个人——一个是刚才开门的短发年轻人,另一个是个虬髯大汉,手臂上纹着蛇形的图案。
右边也坐着两个人——一个乾瘦的老头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菸斗;旁边是一个穿着皮背心的中年男人,刀疤从左眉横切到右颊,像一条丑陋的蜈蚣。
而正对着门口的,是主位上的那个人。
一个宽肩膀、短脖子、剃着光头的男人。
年纪大约四十五岁上下,满脸横肉,但眼睛却出奇地小,深深地嵌在眼眶里,像两颗被脂肪挤压的黑豆。
二阶非凡者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外溢。
沉重、压迫,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。
他就是那个冰冷声音的主人。
西伦低着头,将托盘端到桌边。
「您的菜——炖羊肉两碟,热酒一壶。」
他弯着腰,将碟子和酒壶一一从托盘上取下,动作熟练而自然。
没有人注意到他。
一个端菜的服务员,在这种场合里和一把椅子、一盏油灯没有任何区别。
光头男人的目光甚至都没在他身上停留半秒,就转回了桌上的地图。
「继续。」他对手下说,「维克多那边的人什麽时候到?」
「後天晚上。」刀疤男回答,「他说会带十个人过来,都是一阶里面的精锐。莫妮卡那边也确认了,她的人负责在外围接应。」
「好。」光头男人点了点头,伸手拿起酒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滚烫的酒液注入杯中,腾起一缕白雾。
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。
就在这个时候——
西伦放下了手里的最後一个杯子。
然後,他抬起了头。
这个动作很轻,很慢。
但当他的目光与光头男人对上的那一瞬间——
房间里的空气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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