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那个号码
2001年3月7日,凌晨零点十七分。
陈默坐在公寓的书桌前,台灯的光圈只照亮了桌面中央的一小块区域。窗外,深圳的夜色深沉如墨,只有远处写字楼的零星灯火,像海面上漂荡的孤舟。
他的手机屏幕亮着,通讯录页面停在“L”字母段。
往下翻,“Lisa”“刘经理”“梁总”……然后,在很靠下的位置,有一个没有存名字、只有一串号码的记录。
那是老陆的电话。
七年前在上海,老陆离开时塞给他一张纸条,上面写了两个号码:一个是上海的座机,一个是深圳的手机。老陆当时说:“如果在南方遇到过不去的坎,打第二个。”
这么多年,陈默从未打过。即使是最困难的时刻——1994年熊市账户缩水70%,1998年体系构建遇到瓶颈,甚至初到深圳在潮州酒楼见识到市场的另一面时,他都没有打。
因为他觉得,那些都是“过得去”的坎。他能靠自己跨过去。
但这一次,不一样。
梁启明那句“跨越阶层的门票”,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坚硬的地方。财富、地位、资源、圈子……这些他曾经不屑一顾,或者假装不屑一顾的东西,当它们以如此具体、如此触手可及的方式摆在面前时,他发现自己并非无动于衷。
三千万。六个月。
这个数字组合,像一个精巧的陷阱,针对的是他这类人——有才华但缺乏原始积累,有野心但受困于规则,有原则但并非不可动摇。
陈默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在想,打通了该说什么?
“陆老师,我该不该参与一场坐庄?”
“陆老师,他们给的钱太多了,我有点动摇。”
“陆老师,我该怎么办?”
这些话,他说不出口。太软弱,太丢人。
他关掉手机屏幕,起身走到窗前。窗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——疲惫,迷茫,眼底有挣扎的血丝。
回到桌前,他打开那瓶从上海带来的威士忌——格兰菲迪12年,也是用第一笔私募咨询费买的,一直没舍得喝。倒了小半杯,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喝了一口,酒精的灼热从喉咙蔓延到胃里,像一团火。
他重新拿起手机,这次没有犹豫,按下了拨号键。
听筒里传来“嘟——嘟——”的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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