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崩盘的第七天
2001年4月17日,星期二,上午九点。
陈默坐在启明资本那个被边缘化的角落工位上,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同时打开着六个窗口:四只股票的分时图,一个行业涨跌幅排行,还有一个自建的“庄股风险监测模型”。模型界面一片刺眼的红色警报——过去一周,他跟踪的二十一只疑似庄股中,有十五只跌幅超过30%,其中七只出现连续跌停。
这是庄股崩盘的第七天。
如果从2月底“中科创业”第一次跳水算起,这场崩塌已经持续了近两个月。但真正的系统性崩溃,是从上周一开始的——某个传闻在机构圈不胫而走:监管层正在摸底庄股情况,可能要动手了。
传闻的真假无人证实,但市场用脚投票。先是几只小盘庄股无量跌停,然后是中等市值的跟跌,最后连“德隆系”这样的庞然大物也开始晃动。湘火炬在昨天跌破了20元关口——这是它过去两年从未失守的“铁底”。
整个启明资本交易室里弥漫着一种末日般的压抑。过去一周,公司重仓的三只股票中有两只遭遇暴跌,另一只虽然还在硬撑,但盘口卖压越来越重。梁启明已经连续三天没来公司,据说是去北京“沟通情况”。留下的指令只有一条:不许割肉,不许减仓,撑住。
但能撑多久?
陈默的目光从屏幕移向办公区。研究员们个个面色凝重,电话响个不停,接起来都是客户的质问或咒骂。交易员们盯着盘面,手指悬在键盘上,却不敢下单——没有指令,谁也不敢动。
只有陈默,这个被冷藏了两个多月的人,反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。
因为梁启明没给他指令,也没让他参与任何操作。他甚至不需要参加每天的晨会和复盘会——自从拒绝“阳光计划”后,他就被彻底排除在核心圈之外。
这让他成了整个公司唯一有时间和精力观察这场崩塌的人。
上午十点,大盘低开低走,上证指数跌破1900点。恐慌情绪像瘟疫般蔓延,跌停板上的股票越来越多。
陈默调出他自建的“流动性枯竭指标”。这个指标综合了跌停家数、成交量萎缩程度、买卖盘失衡比例等数据,此刻已经飙升至历史最高位。
“流动性正在消失。”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。
就在这时,办公区忽然一阵骚动。
“亿安科技跌停了!”有人惊呼。
陈默立刻调出000008的分时图。亿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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