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要想在这个专业里出头,能把死的说成活的,是基本素养。
瓦立德缓步绕至侧席,仿佛课堂上的学者而非御前会议的辩手,
「大穆夫提阁下,您引用了伊玛目沙斐仪。」
说到这里,他轻笑了一声,
「但您可记得,沙斐仪为何从麦加远赴巴格达,又从巴格达流亡埃及?」
普雷尔·紮伊德觉得这年轻人有点儿不讲武德了。
你给他辩经,他给你讲历史,你讲历史,他又回到辩经。
他发愣,瓦立德可不给他机会。
辩论的胜负机制与『求真理』存在根本性的内在冲突。
通过有效反驳使对方立场确实无法自圆其说,这是学术辩论的理想状态。
但现实并非如此,利用技巧、逻辑陷阱、气势压制,使对手无法回应从而取得技术性击倒对手,才是绝大部分辩论的真相。
东方认为的『理越辩越明』其实在世界上并不是通行的。
至少在某个时间点上并非如此,因为真理总会迟到。
所以,政治语言的设计就是为了让谎言听起来像真理,让谋杀听起来像高尚行为。
瓦立德快速出口,「因为他拒绝将教法绑定於任何一座城市、任何一个王朝。」
他停下脚步,声音平和却清晰,
「您说『区分时代差异』。我要说:真正的智慧,是区分什麽在变,什麽永不改变。」
他伸出一根手指,
「麦加的石头建筑会变。
奥斯曼人加盖了穹顶,我们沙特家族扩建了塔楼。
但克尔白的方向七百年未变。」
第二根手指,「利雅得的宫殿会变。
从泥砖要塞到玻璃幕墙。
但认主独一的誓言三百年未变。」
瓦立德双手交叠於胸前,微微躬身,
「阁下说『稳健』与『激进』。但在教法中,这两个词另有其名——
『伊赫提亚特』(谨慎)与『伊赫提沙姆』(怠惰)。」
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全场,
「当胡塞的火箭弹落在奈季兰,当伊朗的代理人包围萨那,当叙利亚的母亲在废墟中埋葬第三个孩子……
此时若我们还谈论『稳健』,沙斐仪(注:伊玛目沙斐仪,一位伊斯兰教法学的权威人物)会称之为『穆达哈尼』(绥靖),而非『希克玛』(智慧)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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