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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靖宇登上城楼,往下一看,倒吸一口凉气。
好家伙,这阵仗可比白天大多了。
林栩跟在他后面,腿肚子都有点转筋,拉了拉他的袖子,压低声音道,“靖宇,要不咱还是别出去了?这架势,万一……”
谢靖宇没理他,扫了一眼城下那些骑兵,又看了看骑在马上那个络腮胡子,心里也有点发怵。但脸上不能露怯,深吸一口气,对守门的衙役道,“开城门。”
“大人!”林栩急了。
“开。”
衙役看了看谢靖宇的脸色,硬着头皮把城门推开一条缝。
谢靖宇整了整衣冠,大步走了出去。
林栩咬了咬牙,跟在他后面。胡德禄腿都软了,扶着城墙才勉强站稳,想跟上去又不敢,只能在城楼上干着急。
秦武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从城门洞里走出来的年轻人,眉头一皱。
这就是那个敢打镇山军征粮官的知县?
看着跟个瘦鸡似的,风一吹就要倒,哪来的胆子?
谢靖宇走到秦武马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,拱了拱手,“下官平遥知县谢靖宇,见过将军。不知将军深夜到此,有何贵干?”
秦武眯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,嘴角一撇,“你就是那个打了张虎的知县?”
谢靖宇不卑不亢,“下官确实与一位来征粮的军爷有些争执。但下官并非无故动手,实在是那位军爷——”
“少废话!”秦武一挥手,打断他,三角眼里寒光一闪,“本将不管你什么理由。你动了镇山军的人,就是找死!”
谢靖宇心里一沉,面上却依旧平静,“将军,下官是朝廷命官,按律——”
“朝廷命官?”秦武嗤笑一声,俯下身来,居高临下地盯着他,“你小子知不知道,在这北疆地界,镇山军就是天?本将的兵去征粮,那是给你们面子。你不但不给,还敢打人?谁给你的胆子?”
谢靖宇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,“将军,大齐律法,征粮需有州府调令或兵部文书。那位军爷什么都没有,空口白牙就要抢府库的粮食。下官身为一县父母官,不能不——”
“律法?”秦武哈哈大笑,笑声粗豪刺耳,在夜色里格外响亮。笑够了,他收了笑容,脸一沉,声音冷得像刀,“你跟本将讲律法?小子,本将告诉你,在这北疆,本将的话就是律法!”
他一挥手,身后几个亲兵立刻翻身下马,手里拎着绳子,虎视眈眈地盯着谢靖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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