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海沉默了。
折色法施行至今,已然负重累累。
大乾太祖开国初年,均价三十文一斤的官盐,
在百年变迁的过程之中,这民生必须之物,已然悄然增幅十文。
且,这四十文一斤的官盐,仅仅只是两淮产盐之地的平价官盐。
大乾边疆食盐价格,甚至能激增到八十至一百文的天价!
而林玄那声‘稍稍降下来些许’的感慨,就如同一把齿牙贴合的心钥,悄然的塞进了知晓盐价之贵的林如海心扉之内。
林如海禁不住去想,自己以推行纲盐法为刃,覆灭了得两淮勋亲及依附于其的盐商之后。
平抑了盐价,使得大乾百姓,用上了比大乾开国初年更为平价的食盐,我这算赎罪吗……
林如海眉头蹙紧,双眸瞳孔微微扩张,
显然,在林玄的刻意引导下,林如海内心陷入了名为‘初心不正’的价值观与那名为‘平抑盐价’的方法论的激烈交锋。
瞧着面上若开了染坊般,五颜六色轮番上演的师尊。
“师尊,说起这食盐,徒儿忆起前些时日,在师尊书房里瞧见的传习录一书,惊鸿一瞥间,徒儿瞧见上面写‘若会得时,只说一个知,已自有行在。’”
林玄不等其思考结束,便做出一副童稚模样,面色纠结的道:
“徒儿不求甚解,将此句理解为:既动念头,就是已然做了。不知徒儿如此理解可对。”
脑海激烈交锋被林玄言辞打断的林如海,下意识地回道:
“单以此句而言,确是如此……”
未等林如海将传习录,徐爱录一篇中王阳明后续之言道出,为林玄解释。
林玄便低头先一步说道:“若是如此的话,徒儿却是做错事了。”
自收林玄为徒以来,不论是林府西席贾化,亦或是府内众人,皆盛称林玄:年龄虽幼,行事却极知分寸,无有错漏之事。
因而闻听林玄自言己过,林如海自是心生好奇地问道:
“玄儿做错了何事?”
“徒儿为慈父母治丧期间,家中食盐耗尽,邻家却晾晒咸鱼,徒儿手中无有银钱购置,遂数次动念窃邻咸鱼。”
林玄低下头,掩盖眸中神色,以满是困惑与挣扎的声音问道:
“甚至做了计划,当如何去窃。”
“虽最终未曾动手,却也动念。”
“既动念,依传习录之言,徒儿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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