侄儿答:秦王的做法便是重农抑商,以杜绝吕不韦之流,但有失偏颇。
他反问:社稷无不泯灭,生民之类糜灭几尽,这难道只是偏颇?
侄儿却道:财富的罪孽,怎能全怪在商人身上?
“难道财富与商人就能区别开来?”刘一焜想起侄儿的回答不禁摇头,但同时也在暗暗叹气,因为齐梅尓的一番话,让他感到了一丝压力,甚至一丝危险。
刘家是商贾起家,而他刘一焜是贾而优则仕,做到了阁老的位置,肯定不是蠢的,至少政治敏锐度足够。
他背靠家族身居高位,却在走吕不韦曾经走过的路,乃至东林党同样走过的路。
而政商一体,这是陛下的大忌,也是皇权的大忌。
“陛下,臣有话说,”常老国公突然站了出来。
“哦?老国公请讲,”永明帝依旧巍然不动。
“臣以为刘阁老一番话,乃是老成谋国之言。臣反而觉得商人逐利与推进改革并无不妥,二者可兼得。”
“何以见得?”永明帝又问。
“臣只觉得这本就是利国利民的好事,怎能与东林相提并论?臣也没有齐总漕的口才,再说不出更深的道理,只要是为大明将士好,臣就支持。”
齐梅尓听闻,依然微微一笑,道:“老国公说的及在理,那下官不妨也说说漕运的将士们。”
老国公沉默半晌,道:“齐总漕请讲。”
“众所周知,‘许运粮官船内附载己物,以资私用’是高祖皇帝之令,后仁宗也说‘今后准此令,官府无得阻碍’,此二政令是基于安抚漕运官军的考量,是被允许其补贴自用。注意,此处是‘被允许’。但诸位有没有深究其背后的原因?自改长运法之后,固然减轻了百姓的负担,但此消彼长,漕军承担了大部分转运。”
“每年十二月到各水次仓接受漕粮,于次年四、五月起运至京,一直到十月才能回空,而新一年的漕运又即将开始,如此往复,官军们是‘无一日不再运中’,而他们的收入微薄几乎不能贴补家用,乃至不得不借债度日……所以,漕运官军所夹带私货,其中一半是为谋取私利,一半为生活所迫。”
“尽管如此,但整个漕运却是他们得以维持现状的保障,只要运河继续通航,朝廷继续依赖漕运供给,那漕运官军的诉求就能保持下去,这是他们利用便利条件维护既定格局,是他们唯一选择!这样的格局也许存在诸多弊端,但他们就是靠这样的格局维持生计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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