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沉手中捏着一只白玉酒杯,指尖贴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,目光淡淡地从那两人身上扫过,又收回来。
他那好侄儿的心思,摆在脸上。
自含章公主踏入大殿那一刻起,晏云季的视线便黏住在了人家身上,说的话也比平日多了几分刻意。
景国近年兵力渐盛,若能借和亲之事与景国结成盟约,不仅边境可安,还能多一道制衡朝堂的筹码。
算盘打得倒是响。
至于能不能成,就看他那好侄儿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了。
晏沉垂眼,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。
他今日来,本是想见见景国那位体弱神秘的二皇子拓跋淮无的。
他总觉着,会是个熟人。
可惜,人没来。
说是这位二皇子舟车劳顿,一进京便病倒了,所以告罪不能参宴。
而那位皇妃寒氏又本不在使节团随行之列,也不便露面,所以今日到场的皇室中人,便只有含章公主一位。
无趣,无趣至极。
他将手中空杯搁回案上,然后侧头朝身旁的燕回递了个眼神。
“走了。”
燕回正百无聊赖地用指尖转着一只空酒杯,见状立刻会意,将酒杯往桌上一扣,也跟着他站了起来。
两人一前一后,绕过仍在推杯换盏的众人,从侧门出了大殿。
殿门将丝竹声隔绝大半。
夜风裹着栀子香扑面而来,将残留在衣袍间的酒气吹散几分。
“去哪儿?”
燕回追上两步,与他并肩而行。
“喝多了。”
晏沉沿汉白玉台阶往下走,一只手揉着眉心,下颌微微绷着。
“得找我夫人醒醒酒。”
燕回闻言嘴角一抽,偏头打量他。
月光下,某人眼底清亮,别说醉意,连丁点酒气都看不出来。
“得了吧,就那么一杯酒你磨蹭了一晚上,这就喝多了?”
晏沉没搭理他,继续往前走。
燕回又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刻意压得更低,“依今日宴上情形来看,景国公主这一趟来,怕是不打算回去了。”
晏沉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就‘嗯’?”
燕回眉头微微拧起,语气认真。
“晏云季那心思都写脸上了,你没看出来?从开席到现在,他那眼珠子就没从人家公主身上挪开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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