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他抬手拨了几下算盘,越算眼睛越亮。
“这么一分,账就活了!”
“谁吃多少,谁养多少,谁把马养死了,一查便知。好,好得很!”
白缨把军令塞进怀里,转身便往外走。
“那我现在就去挑马了。”
沈渡提醒道:“现在是半夜。”
白缨脚步没停,毫不在乎地回:“马又没睡。”
说完,帐帘一掀,人已经走出去了。
周仓看着她的背影,张了张嘴。
“谁说马不睡的……她不睡,马也得睡啊……”
没人接话,但是但帐内方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闷,已经散了大半。
翌日清晨,西谷便忙了起来。
新设的马厩沿着山脚一排排搭开,牧民牵着马,从验齿、查蹄、量身的木棚前依次走过。登记完毕后,烧红的烙铁落在马臀上,青烟冒起,嘶鸣声传遍山谷。
不同的烙印,对应着不同的马群。军马、役马、母马和伤马再不混养。
白缨带着骑兵亲自挑马,一匹青黑色烈马刚被牵出来,便扬蹄踢翻了木桶,一旁的士兵纷纷后退。
白缨却扯过缰绳,踩住马镫翻身而上。
烈马沿着围栏狂奔数圈,扬起大片泥尘。但没过多久,它便底下了头。
白缨坐在马背上,拍了拍它的脖颈。
“这匹马,我要了。”
另一边,筛出来的役马也送到了南坡的屯田。
起初,那些马不习惯肩上的套具,走得歪歪扭扭。磨合几趟后,曲辕犁终于稳稳地切进了湿润的黑土,泥土一层层被翻开,露出下面潮湿肥厚的土壤。
扶犁的屯丁一路小跑,险些跟不上。
有人在后面笑骂:“慢点!地又不会跑!”
田野间响起一片笑声。
屯丁与新编户的流民分列在垄沟两侧,有人碎土,有人撒种,有人提着草绳重新丈量田界,这副场景看得让人以为,这就是生活在和平的时代里。
叶青禾走在田埂上,衣摆沾了些许泥水,沈渡跟在她身旁,看着眼前的马厩、田垄和往来人群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去年这个时候,咱们连下个月的粟米在哪都不知道,还在为了如何筹粮而发愁。”
“人总得往前走,事情的发展也是。”
她弯腰抓起一把黑土,湿润松散,里面还能看到去年留下的细碎草根。
“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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