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枫报了几样。
“米、油、瓶装水、烟、酒,矿上食堂和小卖部要的那些。”
苏敏点了一下头。
她没有问危险不危险,也没有问事成了给多少。
她只问了一句。
“这次我要假装你什么人?”
“老婆。”
苏敏愣了一下。
只有很短的一下。
她没有笑,也没有拿这两个字开玩笑,只是把手从杯子上收回来,站起身。
“给我半个小时。”
她进了里屋,把门带上。
半个小时以后出来的是另一个人。
平时那一身早收进衣柜了。
她换了一件深色的旧衬衫,一条洗得发白的长裤,脚上一双平底鞋。
金耳环摘了,指甲上的东西卸干净,头发在脑后随手扎成一把,脸上只留了一层能挡住太阳的粉。
手上拎的是一个人造革的黑包。
包里的东西是她自己装的。
一本硬壳账本,边角已经磨圆。
一只按键很响的计算器。
一小盒药,退烧的、止泻的、消炎的,还有几卷纱布和一瓶碘伏。
“这个也带?”贺枫看了一眼那盒药。
“山里的人最在意这些东西。”苏敏把包扣上。
她把包挎到肩上。
“相信我,有备无患。”
出门前她把窗帘拉上,杯子洗干净扣在架子上,桌上另一部手机塞进抽屉锁好。
这套房子她住了大半年,收拾起来用不了两分钟。
干这一行的人,家里的东西越少越好。
车是贺枫在城郊租的一辆旧货车,车厢板补过,跑起来一路响。
出发前两个人先去了城郊那个批发市场。
米扛了两袋,油提了四桶,瓶装水两箱,烟和酒各拿了几条几瓶,都是矿上那种地方走量的牌子。
不多,也就够摆样品。
贺枫又在市场口那家文具摊上买了一叠印格子的空白单子,回车上用圆珠笔一行一行把价钱写上去,字写得不好看,正合适。
天擦黑的时候,货车从河内西边那条国道上出去。
车厢里那股味道混得很实,米味、油味、纸箱味,还有新烟叶那点冲。
苏敏坐在副驾驶上,账本摊在膝盖上,一路核着那几张手写的报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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