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样是他派人去取,取哪几个袋子他说了算。
杜光海已经很久没有到仓库来了。
头两年他还三天两头往这边跑,这几年生意做顺了,仓库这边只要月底把本子送到城南写字楼去,他连本子都不细看。
车到的时候何金水就在门口。
他先把发货单接过来核了一遍,然后跟司机讲,磅房今天上午坏过一次,师傅还在修,货先卸下来,复磅安排在下班以前。
司机不管这些,卸完车就走了。
仓库白班的人四点半下班。
何金水四点钟去磅房转了一圈,五点差一刻的时候跟几个人讲,今天没什么活了,都早点回。
他自己留下,说要把这批货的本子做完。
仓库里剩下的只有一个守夜的老头,六十多了,耳朵背,住在门房那间小屋里,晚上八点以后基本不会出来。
天黑下来以后,何金水把大棚的卷帘门放到只剩半人高,从里面拉上。
先过磅。
他一个人开叉车把托盘一板一板送上磅,数字跳出来,他记在本子上,记的时候每一板都往下压一点。
压得不多,一板压下去几公斤,几十个袋子累下来才是个数。
这个差额他填在损耗那一栏里,理由是运输途中袋破洒漏,加上这几天下过雨,路上受潮。
这个数落在惯例里头,杜光海那边不会问。
可光靠这一点还差得远。
真正费工夫的在后头。
仓库最里面那个角落堆着十几个旧编织袋,外面积了一层灰,看着就是没人要的尾料。
那是何金水这几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低品位粉,颜色和这批货差不了多少,隔着袋子谁也分不出来。
他把那十几个袋子拖过来,戴上口罩,拿了一把铁瓢和一个小台秤。
接下来他做的事情很笨,也很稳。
把货袋的封口拆开,从里面舀出几瓢来,称准,倒进自己带来的袋子里。
再从那些尾料袋里舀出等重的粉,倒回货袋,把封口重新压回去。
一袋弄完接着下一袋。
他不敢只动几袋,那样这几袋的成色会掉得太狠,万一取样恰好取到就露了。
他是几十个袋子每一个都动一点,每袋舀走的分量都不大。
这样整批货平均下来成色只往下走一小截,落在化验单允许的波动里头。
何况取样的人是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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