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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点刚过,花鸡回了港。
卡上的人五点五十合上钱箱,铁马拖回路中间,他看着帆布棚收了才上车,脖子后面晒得发红,深色短袖的后背上结了一层白碱。
他进门先把一张折起来的纸搁在杨鸣桌上,上面是坐桌子那个兄弟记的数:“今天过去七十四辆,交了一万四千八。”
“大子集团那边的人走了以后,卡上松没松?”
“没松,照样一辆车磨七八分钟。”花鸡在沙发上坐下,摸出烟,“湾口外头九条船了,下午又来了两条,巴拿马那条还靠在泊位上,走不了。”
杨鸣说:“上午王振在楼里撞见狄浩了。”
花鸡点烟的手停住了,火机的火苗还亮着:“接了狄浩西港那些场子的那个?”
“嗯,就在二楼走廊上,还互相打了招呼。下午狄浩上来找我,要今天晚上走,我没让。”
花鸡把烟点上,吸了一口,吐出来。
木棉那件事,狄浩当时坐在他对面从头讲到尾,他一样一样报给过杨鸣,那两个被抓的到底落在谁手里,他到现在也没摸到消息。
“人是我从金边带回来的。”花鸡说,“接待楼他那层,今天晚上我放两个人在楼梯口。”
杨鸣点了下头。
花鸡把那根烟抽到一半,起身出去打电话调人了。
……
夜里九点多,杨鸣在山坡别墅的书房里。
窗户开着,往下看,港区的灯一片一片亮着,堆场那边的柜子码得黑压压的,再往外,湾口那九条船的锚灯排成一串,在海上一闪一闪。
桌上的手机响了,是个没存过的号码。
杨鸣接起来,没出声。
“杨老板,我是陈至。”
声音不高,说得也慢,一个字一个字送过来,像是在自己家里客厅坐着讲话。
一个坐西港,一个坐森莫港,在柬埔寨各做各的这么多年,没见过面,连电话都没通过一回,杨鸣对这个人的了解,全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,狄浩讲过,陈至在外面从来不发脾气,说话的声音一向不高。
“一直想跟杨老板认识一下,拖到今天才打这个电话,是我失礼了。”陈至说,“今天王振过去,港里给了一间办公室,这个我要谢谢杨老板。”
“一间空屋。”
“空屋也是港里的屋。”陈至笑了一声,接着说,“老路上那道卡,下面的人做事情没有分寸,我听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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