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屏幕上的比分定格在0比0。多特蒙德全队犹如经历了四十五分钟的地狱洗礼,全凭一口气力保城门不失。
双方球员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更衣室,光明球场再次陷入宁静。
VIP看台上,法夫尔默默合上了那本被他揉捏得有些卷边的战术本。老头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,慢吞吞地剥开糖纸,丢进嘴里。
“埃尔林,孙。有些话,我想现在告诉你们。”
法夫尔转过头,看着身旁这两位他执教生涯最大的骄傲。老帅的眼眶有些泛红,声音沙哑,透着无法掩饰的疲态。
孙阳察觉到了不对劲,转过脸盯着教练。哈兰德也停下了拧水壶的动作。
“等这场决赛吹响终场哨,我就退休了。以后,我不再执教任何一线队。”法夫尔语气平缓,却仿佛在这安静的看台上扔下了一颗核弹。
哈兰德惊得张大了嘴巴,手一抖,矿泉水瓶差点砸在石膏腿上。
“老头,您别在这个时候开玩笑行不行?”哈兰德急眼了,急得连尊称都抛在脑后,“我们刚刚才踩着拜仁拿了德甲冠军!下个赛季,我们还要把整个欧洲踩在脚下,您怎么能说走就走?!”
法夫尔笑着摆了摆手,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。
“我的心脏,负荷已经到极限了。这几个月为了研究战术,对付那些难缠的对手,我每天只能靠吃药在凌晨三点勉强睡一会儿。顶级赛事的血压,对一个六十二岁的老头子来说,太要命了。”
老帅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教练席,那是他战斗过的地方。
“我昨天就向俱乐部递交了辞呈。多特蒙德需要一个更有活力、能跟你们这些天才野兽打成一片的主帅。年轻的泰尔齐奇是个很好的人选,他的战术理念非常契合现代足球,也很懂你们。”
孙阳静静地坐在那里,一言不发。
他的目光扫过老帅鬓角的白发,和眼角刀刻般的皱纹。就是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老头,为了保护他这两个被恶意犯规的年轻弟子,几天前在全世界媒体面前拍桌子暴走,把所有的舆论怒火和欧足联的刀锋,全都自己扛了下来。
“先生,那您下一步去哪?”孙阳轻声问。
“回瑞士搞搞青训,或者去做足球公益推广。”法夫尔笑得很放松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,“去发掘更多像你们这样光芒万丈的年轻人,总比天天在场边跟那帮瞎眼的裁判吵架有意思得多。孙,埃尔林,你们是我这辈子带过最出色的徒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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