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媖宁下意识朝窗外望去,什么也没有。
眼底顿时划过一抹被愚弄的羞恼。
“小贱蹄子,你少在这儿诈我!”
“你本公主是被吓大的不成?”
周媖宁收紧了身上的狐皮长袄。
“这一带的禁军和内侍,早被我派人引开了。”
她仰起下巴,嘴角咧开一个癫狂的弧度,满头珠翠随着她的动作乱颤。
“就算周棣真在这儿,本宫又何惧之有?本宫是他的亲姑姑!”
“这三年,要不是本宫在瓦剌受尽腌臜折磨,父皇能在紫禁城里安稳咽气?他周棣能顺顺当当地坐上龙椅?”
“他欠本宫的!大楚欠本宫的!裴俨更欠本宫的!”
舜舜垂着眉眼,耳尖微微抖动。
她心底止不住地冷笑,指尖却不安地揪起衣角。
“长公主殿下慎言……皇上乃天下之主,九五之尊,岂容这般……”
“天下之主?呸!”
周媖宁不屑地啐了一口,怨毒的火焰在眼眶里烧得通红。
“一个黄口小儿,他懂什么治国理政?本宫若振臂一呼,随时有人能取而代之!”
“做了皇帝便想过河拆桥?这天下的便宜哪能都让他占了!”
“他若敢发落我,我便去宗庙一头撞死,让皇族宗室都瞧瞧,他是如何忘恩负义、逼死了亲姑姑!”
舜舜静静看着她那副歇斯底里,心底暗叹。
承平公主已经没了理智,满脑子只剩下报复和仇恨。
她看不清如今的朝局,更不知小皇帝聪慧过人,杀伐果断。
裴章没脑子,竟敢找她做靠山,等同于自掘坟墓。
裴章见舜舜良久不言,手臂微微发抖,只当她终于被吓破了胆。
他抖了抖袖口,自鸣得意地往前踱了两步。
“公主,慕容舜舜自幼长在深闺,家中惊变,幸而被裴俨看上做了枕边人,才侥幸报了仇。”
裴章倨傲地斜睨她,眉梢透出一股怜悯。
“嫂嫂,裴俨以往确实不贪财,但人在遭逢大变后,是会变的!”
舜舜抬起泛红的杏眸,水汽盈盈地望着裴章,极为不解。
“裴俨这次去武昌,明明是代天子巡狩,替朝廷赈济灾民……他怎么可能害死襄阳知府?!”
“你一个妇道人家,懂什么代天子巡狩!”裴章轻嗤一声,眼中尽是不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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