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的灵草损耗呢。”
“坐下说。”周远舟伸手示意。
郑玄在议事厅中央的椅子上坐下来,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三个人,脸上的笑容微微收了半分,大概是察觉到了气氛跟往常不一样。他看向林北,笑着点了点头:“林师侄也在,最近炼丹可顺利?”
“顺利。”林北站在周远舟身侧,目光平静地落在郑玄脸上,“郑师叔,我今天请您来,是想请您认一样东西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那枚刻着“李”字的旧玉片,放在了郑玄面前的茶几上。
玉片落在茶几表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郑玄低头看了一眼,整间议事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掉了半成。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,右手垂在身侧的袖口中微微蜷曲了一下——那个动作极快极浅,但林北看到了,周远舟也看到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郑玄抬起头来,目光从玉片上移开,面上的笑意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,“林师侄从哪里得到的这东西?看着像是李长老当年的旧物。”
“孟长庚交给我的。”林北没有绕弯子,“他说你认得这东西。”
郑玄的面色终于变了。那层和善的面具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划开了一道口子,底下的东西从裂缝中渗出来——先是错愕,随即是急速的盘算,最后归于一种近乎平静的沉默。他低头看着那枚玉片,看了很久,像是在跟它做最后的告别。
“十四年了。”郑玄开口,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,但出奇地平稳,“这东西我以为早就跟着李长庚一起被埋了。”
周远舟猛地拍了一下茶几,桌面上那杯没来得及撤走的茶盏跳了一下,茶水泼出半杯。他的声音压着怒意:“郑玄,你是我师弟。四十年了。我哪一点对不起你?”
郑玄抬起头来看着周远舟,面上没有愧疚,也没有慌乱,只剩下一种被揭开底牌之后的疲惫和坦然:“师兄,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。你什么错都没有。只是当年李长庚手里攥着我做错的一件事——我年轻时因为贪图一株百年灵草,伪造过药库的出入记录。那件事如果曝光,我会被逐出丹堂。李长庚用这个拿捏了我十四年。”
“所以你替他监视我?”周远舟的声音冷到了极点。
“不止是监视。”郑玄平静地承认,“丹堂所有重要文件的底稿、弟子考核的评分记录、你与外宗往来的信件,每一份我都留了副本交给李长庚。李长庚再把其中涉及青云宗内部事务的部分筛出来递给孟长庚。十四年,经我手递出去的情报装了整整两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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