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已没有人再敢住进这房间了。这套房子就这么一直空着,直到日历被翻到一九八七年。
八十年代后期是一个全国性的住房紧张时段。师范学院的很多青年教师员工因为没有分到房子,或者迟迟不能结婚,或者祖孙几代人被迫挤在十来平米的简易棚屋里。
学院负责分房的领导焦头烂额,情急之下又想起这套空了十多年的房子。
这次分到这间房的是一位新调来的研究生。刚来单位就能分到两室一厅的房子,研究生很是兴奋。他于是想把房子粉刷一新。
在粉刷过程中,研究生奇怪的发现,明明刚刚粉刷过的雪白墙壁上不知怎么总会冒出一些血点。他把这里的血斑抹白之后,那里又会出现新的血斑,就像有人在故意开玩笑似的。
恰好这时候研究生的哥哥和嫂子抱着快三岁的小侄子来看他。小侄子一进房间就指着北窗户底下惊恐地大哭起来,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研究生和哥哥寻声去看时,看到的只是雪白的墙壁,窗外依旧摇曳着沙沙做响的槐树,什么怪异也没有。
研究生的嫂子是个有些迷信的山里人。她曾听老辈人讲过,不到四岁大的小孩子能够看到一些大人们都看不到的东西,也就是能看到那些许多肉眼凡胎看不见的东西。所以一看到孩子被吓哭,她立刻明白在这套长期空着的房间里,一定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,而且此刻就坐在北窗户的下面。
最后,在嫂子的力劝下,研究生还是退掉了这套房子。
于是房子就这样继续空着。
在生活的嘈杂和烦乱中,似乎凶猛和诡异总是容易从人们的注意中淡出。谁也不会永远警惕着这间空房间。周围的住户来来往往进进出出,谁家都没有出过怪事。对于师范学院的人们来说,只有在茶余饭后或者吓唬小孩子时才会有人拿出这个故事,内容也在夸张和捏造中渐渐忽略了真实。
鲁迅说的好:时间永是流逝,街市依旧太平。
时间到了2003年。清明节。
这鬼楼里的情景发生了变化,幻境里出现一个年轻女老师,正在槐树下拿着手机跟一个年轻男人聊天。
我看到她的QQ上有个头像在跳动,头像仿佛是一个独眼海盗,然而这男人的资料页很特别,详细资料一栏写着:这家伙很懒,只留下一只眼睛。
我看到女老师从手机Q上发出去一句话:“你是谁?你在哪里?你怎么知道我是谁?”
等了半天,那人只发过来几个字:“我就在你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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