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像前铺着一个灰色的蒲团。
这时候的蒲团上无人。
平日里,这个位置,这个时候,住持怀藏大师应该在参禅的。
天色渐渐黑了下来,禅山细细嗦嗦飘起了雪花,这雪已经不知道是这个冬天下的第几场了。整个唐国,除了北境,哪儿都不下雪,仿佛一国的雪都集中到了一处,下个没完没了。
大殿旁边一个禅房中。
房中央摆着一个小火炉,火炉上摆着一个紫砂壶,壶中新添了茶,壶头荡漾着一团一团的白色雾气,壶嘴儿冒着咕嘟咕嘟的水泡儿。
原来怀藏大师没去参禅,竟是躲在此处参茶。
怀藏穿着厚厚的佛袍,满脸皱纹,手掌干枯,但是人很精神,手也很有力量。
茶壶响了三十三声的时候,怀藏端起来给自己倒了半杯,吹了吹杯檐的热气儿,把茶水慢慢送到嘴边,小小的抿了一口。
茶有些寡淡,有些太清冷。
怀藏盯着茶壶里的水,又用手捏了捏旁边的茶,叹了口气:“今年这煮雪茶好像没了往年的滋味,三分雪煮七分茶,雪色伴茶香……好像找不到了。”
三分雪色?
煮七分茶香?
瞧瞧这境界,喝茶都喝出人生感悟了。
怀藏将一杯茶静静的品完,然后又叹了口气,起身走出了禅房。站在门口,迎面就有雪砸过来,怀藏下意识的躲避开,但是也没让这雪落进屋子里。
“是慈悲为怀慈济救世?”
“还是听风煮雪参禅悟道?”
两个选择。
怀藏很苦恼。
雪夜客来茶当酒,竹炉汤沸火除红,这话是怀藏的师傅的师傅说的。客来茶当酒?寺庙外可是来了好几百个客呢!可寺里的茶哪里够喝啊!
问题很简单。
选择却很难。
山下的村民来山上避世,央求慈济寺慈悲为怀,开山门让大家入寺躲藏,山门好开,可往后呢?
战端已起,入了世,再想出,可就难了,比登天都难。
怀藏觉得自己还是要再想想,再参一参,雪迎着风,卷进大雄宝殿,大殿里的烛火摇曳飘荡,十几个小沙弥正在夜诵佛经,听声音就知道,心思也没在佛经上。
平日里都是顽劣至极的性子,今夜怎么就开窍了?看看那支棱起来的耳朵,还不是在听门外的动静。
怀藏揣着手,静静的站在大殿中,目光盯着佛像,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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