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一群人后来说了什么，我也没再注意听，只听说宫里现在还没有寺人总管就大吃了一惊。内宫总管寺人安因为下毒一事已经被齐侯投进了死牢。按理，宫里应该尽快任命一个新的寺人总管来接替他的职责。齐侯拖着迟迟不定人选，莫非是分不清下头报上来的人，哪个是陈恒的，哪个又不是。所以，干脆把总管的位置空了出来？
这样一来，阿素想要给齐侯下毒，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“快站好，来人了！”
我正想得出神，队首的一个蓝衣女子突然回头冲众人大喊了一声。聚在一起聊天的姑娘们赶忙把嘴一闭，拎着裙摆跑回了各自的位置。
齐宫宽大的青石板路上，远远地跑来一胖一瘦两个寺人。那瘦寺人带着黑纱冠，穿着深蓝色的袍子，一手掐着腰，一手吃力地前后摆动着，隔着大老远都能听到他沉重的喘气声。他旁边的胖寺人虽说脸圆肚子大，但偏偏生了两条小细腿，跑起来一弹一弹，转眼就到了我们跟前。“走走走！赶紧都跟我走！再晚，可就要让君上等你们了。”胖寺人扳着手指一点人数，挥手嚷道。
众美人纤手理妆，瞬间抖擞了精神。
今日，齐侯要在小雅阁宴请楚国王孙，这小雅阁建在齐宫莲湖之上。相传当年，齐桓公尊王攘夷，称霸诸侯，他的内宫之中，也是越女、卫姬、楚妾、宋侍，众美云集。桓公为了和这些娇滴滴的佳丽们泛舟赏莲，特地在齐宫之内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湖泊，并在湖里种上了千株芙蕖。后来，桓公月夜游湖，还曾在湖上遇见过以莲瓣为裳的神女。
当日，我在新绛城再遇烛椟时，他曾当着无恤和众游侠的面，将少时的我比做了清水芙蕖。可秦国地处西陲，寒水之中根本养不出南国的芙蕖。我只听说过莲叶接天的美景，看见过绣满芙蕖的帛画，但真正的莲塘花影却从未见过。
如今正值入夏，六月芙蕖次第盛开，最是观赏的好时节。齐侯这次选在小雅阁招待南方楚人，想来也有借机赏莲之意。
从朝露台到小雅阁，胖寺人一路上絮絮叨叨地交待着侍宴的规矩，从齐侯的喜好，讲到楚人的风俗，从宫中的禁忌，又讲到说话的分寸。他身旁的瘦寺人则恰恰相反，他一直闭着嘴巴默不吭声，只用鹰隼一样的眼睛挨个地打量着我们每一个人。
就这样约莫走了一刻多钟，众人被带到了齐宫东南角的一面矮墙前。
“你们先在这里等着，刚刚说的那些规矩可都记清楚了？”胖寺人问。
“记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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