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千块!九十年代,别说农村,就是城里人,听了这份工作的优渥待遇后也会心动,进而化为行动。
然而,对林爱华来说,工资越高,耻辱就越盛。
这,也正是他虽然赚了钱,却并不愿意汇钱回家的症结。
不仅林爷爷和林二爷,就连林爱国和林爱军兄弟俩,也都自认找到了原委,看向林爱华的目光不再像最初那般冷冽森寒。唯有林初夏,却是一脸的淡然。或者,可以说,此刻,她心里满满的嘲讽和讥诮。
要知道,前世,同为文化人,甚至,还因为在乡政府干了大半辈子的宣传干事,而隐隐以公务员身份自居的林爱国,最终,在被辞退,跟着她一起来到广城后,不也成为了每逢年底就必然会讨薪的一名建筑工人?
当时,林爱华是怎么想的?又都说了些什么?事过境迁,林初夏已经回想不起来了,但是,那些年里,林爱国许多举动,与其说是“破罐子破摔”,倒不如说是受到了来自林爱华的诸多嘲讽和蔑视话语后的黯然失落,以及,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怀疑过往人生的消极情绪。
毕竟,那些年里,他这个做大哥的,不仅尽到了大哥的职责,还被无数人明夸暗贬地赞一声“长兄如母”。可见,为了这些兄妹,他究竟牺牲了多少!偏偏,他熬干了骨血养出来的兄妹们,竟有一个算一个的厌弃甚至憎恨他,恨不能将他碾压到泥泞里,再也不能翻身的那一种!
不过,这些前世发生过的事情,今生是不会再发生了。
一瞬间,林初夏竟不知该庆幸,还是该遗憾和扼腕。不过,却并不妨碍她一脸疑惑茫然地看着感伤的众人。
“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,职业不分高低贵贱,只要三叔有心,就算是做一名垃圾工,也一样能谱写出一首灿烂且惊世的曲子!”
末了,在众人那惊疑不定的目光里,仿佛被吓到似的,小声嘀咕道:“两千多块钱的工资呢,说是贱,其实,不比厂里三班倒的流水线工人更强?”
“是呢,三哥。”林爱军不愧老林家众所皆知的“墙头草”,关键时刻,立刻就捕捉到了林初夏这番话里潜藏的深意,不由得偏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爱华,“如果有人愿意出两千元钱,聘我为垃圾工,我也愿意被他们侮辱一下呢!”
“虽然,我没有厂子里上过班,但是,厂子里一天到晚能有多少垃圾?连地都不用扫,就一早一晚倒个垃圾,这活,能多费力?要不,这样吧?三哥,既然你不愿意干,不如跟你那位老乡说声,推荐我去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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