仪突然哽咽,却一字一顿说得清晰。
谨慎起见,又添一言:“此曲之后……”
“两不相见。”凤仪清清楚楚地承诺。
右手轻拨,左手取音,纯净的琴音便悠然传开,绵长的余韵,深藏着一重又重的滋味。顷刻间那琴音便急转至厚重,似又将那多种滋味一重重糅合在一起,撩拨起无穷多的心绪,好似微风激起的串串涟漪,更好似浸透世事的一卷古册。
凤仪的泪水滂沱直下。然而她只是立着,骄傲地注视着他,仿佛初见时那般锋芒毕露。琴前的他两袖生风似的,一如当年的潇洒自在。可是彼时的晨光,终究要清朗许多,温润许多。
琴音不紧不慢地从容着,却不是那行云流水的景观,更像步步为营,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。每一声都是铿然作响的果决,毫不犹疑,更是在步步紧逼,逼出了森森然的杀意。
猝然间琴弦狠狠一顿,震出嗡嗡回响。凤仪眉间一紧,继而双目映射出令人恐怖的光——就似密林深处死寂不动盯着猎物的毒蛇。
触弦的刹那,他的指间一阵吃痛,心知不妙也更知一切已晚。下意识地,他看见自己右手中指的指腹被划出一道极深的鲜红。不可思议的,鲜血正一滴一滴地落在琴面上。再细看那极少用到的弦,弦身上布满了极细的锋刃,泛着诡异的绿光。哪里是琴弦,分明是杀人的凶器!
余光瞟见冷凤仪正满目刻薄地注视着他,鄙夷也好,奚落也罢,更像是骨子里透出的憎恶。
他已掉入精心设计的圈套。忽而了悟,更释然地轻声一笑,居然重又抚弦。
再无所谓成败,亦无所谓生死。一心,一曲,一念。于是,静气凝神,抛开一切繁杂,或是疼痛。中断的琴音又从容地续上。翻覆出多变的节奏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只是,每一根琴弦上都斑斑驳驳地染上了血痕。鲜血凝成暗红的血珠,血珠堆积成长长的血线。血气凝结到了铿锵的琴音中。
戈矛纵横的悲声里,杀伐之气张扬,比先前更加浓重的悲声激烈地在曲中冲撞不止,指尖飞转跳跃,琴弦急促地颤动,恰似那千军万马疾驰而来,正迎上万箭齐发的相抗。悲而无怨,悲而不伤,琴音化作了剑,铁骨铮铮,破开一切阻挡。多年的愤恨与隐忍,多年的杀伐与相争,皆托付了琴音。
侠客之曲,非侠客不能成。
乍然声震,天地一寂。
恨意似乎被冲淡,她已泣不成声。
不敢料想,他竟用这受伤的手,硬生生奏完了一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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