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」
「六百里?」裴液愕然,「那岂不是————整片天山山脉都囊括进去?怎麽可能?」
姬满并不回答,继续道:「你至今所踏足的一切地方,瞧来都是蜚」的领地,它的眼睛生满了花木。这种厄兽是西庭所执天之厉」的显现,牛躯蛇尾,一目,无足,行水则竭,行草则死,见则天下大疫。你此时越向前走,就离它的身体越近。」
「————四千年了,它们不会死吗?」
「你的螭龙难道会老死吗?」
「它是仙狩。」
「人取的名目而已,又有什麽分别?」
裴液沉默片刻,又道:「为何仅仅关着,这些异兽就会崩溃成这种样子?六百里玄圃难道不够生活吗?它们不是一直生活在其中?」
这个问题竟令姬满安静许久,半晌才漠声道:「万事万物皆有其趋向,於旧日的西庭来说,崩解就是它的趋向。」
裴液似懂非懂,他这时转去想另一件事:「也就是说,瑶池和群玉山确实是在玄圃之中,烛世教如今聚集在这里,正是为此图谋————我不能一直待在蜃境中,这样不知晓外部的情况。」
「出去你又不是那野人对手。」
「沿河走,见势不对再跳进来就是。」裴液从河面悄悄探出身形。
「难以想像有你这样鬼祟的蜃主。」
「那也好过你这阴魂不散的天子。」
裴液警惕地四下环顾一圈,花木和前番风格变化不大,或者说一直都是千奇百态,倒也成了同一种风格,暂时没有尺笙的身影,树後叶底也没有藏着怪鸟毒蛇。
裴液攀上岸来,因为不知晓河中又有什麽诡怪,也离开河畔几尺。此时他确实开始感到「蜚」的存在了,没有眼睛望向他,但那种疫病之感还是隐隐萦绕,并且渐趋浓重。
裴液并不是故意和这位古代天子对着干,也不是不知死活,一定要托着这具孱弱的身体去扫荡烛世教。根据「命犬」宴上的分配,他唯一的任务就是寻到群玉山。至於此後如何对抗烛世教,如何对抗那些已现身或未现身的力量,那是其他几位「命犬」已经做好准备的事。
他当然得相信并遵循「命犬」的计划,不可能因为眼中意志的一个指示,就背身而返。
裴液向前走了大概一刻钟,停下了脚步。
丛林之深密再次攀升了一个等级,幽暗的树影,影影幢幢的摇晃,不知潜伏着多少未知,但裴液注视了一会儿,反而往其中走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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