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并不是性格上的冷冽,实际上他经常笑,也会露出和蔼的样子,在需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八面玲珑,譬如和数家掌门座谈之时,或者前年琉璃剑主来拜山的时候。
但总得来说,宗主是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感,他在的场合,众人总是屏息凝神。
但那天不是那样。
韩修本对那天的记忆是有记忆的,翻找了两下就慢慢清晰起来,雨天的腥湿味儿从鼻腔深处钻出来。
浙浙沥沥的春雨连绵不绝,打得马寒土软,斗笠蓑衣滴滴答答地渗着水,西陇的四月色彩并不很丰富,记忆里最捉眼的是段师妹的裙摆。她把湿凉的手伸进他袖子里,冰得他打了个冷颤。
「韩师兄,一会儿安置下来後,咱们去吃西南角的煮羊。」她道。
谒天城雄伟的轮廓就在雨雾中隐隐显显。
那是来到谒天城的第一天,师父带着五十余位南宗弟子奔入城中,就是受宗主的调动。
入城之後没有安置和闲逛的时间,他们几人径奔商楼而去,六楼,宗主已经在那里等候。
涂师兄立在他身後,见师父进来要上前奉茶,被宗主摆摆手挥开。
「谒天城里交由你来管。」宗主道,「必要之事再与我联系。
他披了一件斗篷,剑系在腰上,整个人穿戴得很齐整,领子和袖口都扣得严严实实。
「好。」师父道。
「宗内没什麽问题吧?」
「一切如常。」
「来时路上呢?天山有没有什麽动向?」
「都没。」
「好,好,好。」他一连说了三个好,但并不是赞叹的语气,像是自言自语,这时候韩修本才忽然觉察出他语气里那种跃动的急躁。
他斗胆看了一眼宗主的脸,那双眼中泛着红血丝,瞳仁微微转动着,他来回踱了两步,这种姿态韩修本竟然能够辨认,像一个情绪攀上高处的人在努力让自己冷静思考。
这一眼望去,那双眼猛地看了过来,韩修本如遭雷殛,一瞬间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,但宗主只弯出个露牙的笑,朝门口走来,经过他时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韩师侄颇有进益,好好修行,呵呵。」
那就是韩修本最後一次见他,两人离得最近的那一刻他从其人身上嗅到一种异样的气味,而且觉得宗主仿佛比以前高大了一些。
师父回过头目送他,神情倒一如既往,但眼里却有些忧虑。
「之後你就再没见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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