惜时的勇锐大大削减了众人对这些奇异之物的恐惧,眼见先锋当先一枪建功,群侠纷纷迎了上来,妖兽与人战成一团。
强大的妖兽共有四只,除了这只凶恶的怪牛之外,还有一只长着尖牙的、车马大小的恶羊,一只灰色毛发的三尾大狐,以及一只生着蛇类鳞甲的豹子。
那两名护卫马车的宗师也围了上来,年纪都在三十以上的样子。
「两位是哪家门派?从何处来?」宋知澜抽空问道。
「我二人俱是麟血李家门客,从天山下来,要往谒天城去。多谢诸位襄助。」两人身上带些伤,虽看起来十分疲惫,倒并无性命之险。
为什麽这时候李家的门客会从天山下来,宋知澜不知晓,但这时候有天山和谒天城之间的来往倒是很正常的,她点点头,又和山惜时一同迎上这只恶牛。
厮杀进行得很激烈,妖兽鲜热的血泪泪涌出,皮膜和筋骨连在一起,断开的肌腱像是晃荡的皮球。
山惜时其实并没有见过多少血。
她既不隐姓埋名,自然也没人敢在西境触龙鹤三庄主的霉头,虽然从小到大比斗成千上万,也有皮开骨断之时;在江湖上行侠仗义,也杀过盗匪恶徒。
但人死其实不过一霎,杀一个人不用拆了他的四肢,也用不着让他流多少血。
然而这妖兽不是这样,分明身体的一小半都露出了白骨和红肉,依然凶悍地朝她撕咬。新鲜搏动的大片血肉、浓郁粘稠的血流带来一种鲜烈的冲击,不是恐惧,更像恶心。
每一枪她都和这些裸露的肌骨迎面撞上,滑腻的肉拍在手上,飞溅的血打湿衣发。
叫人惊讶的是宋知澜竟然处之若素,山惜时本以为这人会更受不了血腥,然而其人就在血雨里穿行,剑尖精准地挑开那些肌腱和筋脉。
两人合力之下,这头恶牛最终被山惜时一枪贯穿了颅顶。
山惜时瞧向宋知澜,这时不管青衣白衣,两人全成血衣了,山惜时再难忍住,俯身乾呕起来。
宋知澜甩了甩剑上血珠,扭头看去,有几处战局仍然艰难,她提剑赶去。山惜时吐了一会儿,也咬牙紧随其後。
有了众人加入,这一撮妖兽很快被一个个杀死。杀到第四只时,山惜时勉强习惯了,腥臭的血溅进口腔也懒得再避。出於某种争胜的心理,她在血雨中悍勇穿梭,渐渐享受起把枪杆穿入这些恶兽身体的穿透感。有宋知澜在边缘支援,她杀得十分痛快,等战斗结束时,半边身体都已被血浇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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