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,他调动劳役,手段和果决几乎令人又想起那个平定三方、战无不胜的英主。但这件事遭到了朝野上下的反对。
没有人敢进谏,只有谋父清晨立在了寝宫门口,一如几十年来,他一次次反对这位天子的决定。
姬满晨起出门,就见到这个苍髯冷目的老人。
和从前一样,他还是一丝不苟地穿着黑色的朝服,脸也一样黑,只是六年过去,身躯更加瘦小了,像一只佝偻的乌龟笼罩在朝服之下。
姬满则没有梳洗。
「王为天子,衣容宜整。」谋父严肃道。
姬满没有理会,散发赤足地走下长阶。
谋父提着衣摆跟在後面:「王,西垣不可为之。」
这些天姬满收到过许多谏书,敢把话说得最明白的臣子也只劝他「三思」「宜缓」,这是唯一一个敢当面对他说「不可为之」的人。
「再言不可,斩。」姬满漠声。
「王昏庸!」谋父怒道。
「谋父,」姬满停下脚步看着他,「你的谏言从来没有正确过。」
「王一命而百万生民伤身殒命,此乱命也!」谋父阴沉着脸。
姬满继续往前,谋父追在身後:「自先王征南国,国衰民穷,至於王三征之後,始得休息,至今不过二十年。先人云,养民三代,而称安定。今二十年,幼童方生子嗣,幼木刚成栋梁,周只表上繁荣,皮下实虚。岂可大动筋骨!」
姬满沉默,停下步子,有些疲累:「我说过了,西境有吃人的妖兽,如果我们不筑成长垣,等它们冲下来,周民会死伤无数。届时西庭倾覆,玄圃崩解————」
他停下言语,沉重地望向西方。
「可是王,这样下去,在你口中的妖兽到来之前,周民就已经死伤无数了。」谋父低声道。」
谋父仰头看着他,姬满怔怔回过头。
清晨的寝宫里寂寂无人,良久,姬满深吸口气,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姬满采纳了谋父的谏言。
西垣停下了,徵兵也停下了,周民欢庆着回到了家乡,田地又有了人耕种。
建立起西垣就能对抗玄圃吗?
还是徵召一百万甲士就能登上西庭?
姬满不知道,也许对西庭来说都无所谓。
但是谋父的那句话确实插进了他的心里。
他无法对西庭的威权低头,不能接受它把它的规则加诸周的子民头上,让他们亡命於西庭的崩解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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