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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颜笑了笑,低头看向自己的破包袱,两本同样生莲的武经就裹在里面。
肯定是不交啊。他忽然想。
他没从回忆中寻得答案,但答案自然而然地冒出来了。
说到底,真的还有什麽「湖山剑门」吗?
师兄师姐们都死了,山门也被仙人台封锁。也许他能把那片地方要回来吧,如果跟裴液说一声的话。
但有什麽意义呢,他不会当掌门,也不想当,甚至都不敢回到那片地方。
唯一可供摩挲之物,只有身上这柄刀和这两本武经了。
有这两本武经,他才觉得湖山剑门还在。
他成长中的绝大部分时光,都是在这两本武经上度过。研读、背诵、习练————怎麽可能把自己门派的武经只当做往上爬的工具呢?
他无法想像《崩雪》和《吞海》被武莲吞噬,从此消失的场景,就好像自己身体上某条珍贵的线被忽然剪断,从此心中惶惶。
一本武经,来自师父的传授,成於历代祖师的心血,是一座门派的精魂啊。
要在门派中度过许多时光,才能习得这门武学,正因对其抱有珍惜之情,承继了其中精神,才会在境界精深之後把心血反哺,令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。武道流淌至今,不就是这样一点点发展而来吗?
怎麽会忽然就理所应当地归於什麽瑶池呢?
布告里说一切武学的起源都是瑶池,是古代先民吞服武莲所得。即便如此,那四千年来,这麽多习武之人的努力就不作数了吗?
武经上面的字,难道是瑶池写下来的?
何况融於一池之後,就算吞服的武莲千好万好,彼此又有什麽分别呢?
无须师长,不必传承,只要吃一口莲花就好。要想更强,就去吃更高处的莲
花,也不必深思、不必精研————更不必对自己的武学投以什麽感情。
一切武莲之间,没有各擅胜场,只剩高与低的差别。
那吞服武莲的修者们又会怎麽样呢?
当然只有不停地往上爬。
肯定是这样的,那时候门派哪里还有意义?江湖会变成什麽样子?
杨颜怔怔看着空处。他肯定不会把《崩雪》和《吞海》交出去的。
他从来没有想得这麽深,但他觉得自己想得没有错。像他这样想的,难道只有他自己吗?
当然不会,一定有很多人也是不愿意交出自己门派的武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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