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壁画鹤,炉顶铸山,清香的细烟缭绕在车厢之中,安静、宽敞、舒适,宜静思。
李神意阖着眼睛,长剑横在膝上,谒天城中的喧嚣从未侵扰过李家家主的耳根,裴液自入城来乘坐这驾车马,也总能得到一段安静的时光。
渐渐连那些隐约遥远的细嗡都消失时,天光敞亮起来,就应已出了谒天城。
从谒天城到裴液所点出的玺江边,约是六七百里的路程,队伍在城外马场换了纯种的麟血马,御者在厢外禀报,说全速之下,入夜之前可以抵达。
而从玺江边再回到天山上,又是八九百里的距离,无论如何算起来,都还要两三天。
两三天,天山上会出什麽岔子吗?
裴液也摩挲着手上的剑鞘。
这事情其实用不到他考虑,天山之上,麒麟注视,道君远扼,台主亲身在山门前调度。黄衣若有什麽谋划,对手也是他们。他考虑了,也没有什麽用处。
黄衣幽深莫测,不可揣摩,大唐三位归道的意志高悬天幕之上,这远远不是他能参与的博弈,李神意这样天下顶尖的人物也只是其中一枚得用的棋子。
但心情的忧重依然无以纾解,作为唯一亲身领受过仙君之威的人,他怎麽可能不焦躁呢?
黄衣的话究竟是什麽意思,他到底是要做什麽?和黄衣的相遇已经报知给李缄了,但老人也没给出解答,只告知了他天山的情况,说仍在如预期中恶化,不过防线还在,狰也被连玉辔扼在了玄圃内。
每多等一秒他都感觉煎熬,麟血马已经是天下最快的马了,但他恨不得背生双翼,立刻飞到玺江边上。
他希望这个位置是正确的,也希望心中穆天子留下的剑痕能够顺利消去,尽快恢复和西庭心的连结。
裴液定定看着空处,实际上是从黄衣那张脸显露在他面前开始,他就感觉整个世界变得摇摇晃晃,脆弱、扭曲,再也不厚重踏实。
以至只要西庭还没有笼罩住西境,他就感觉眼中的世界满是疏漏,黄衣会出现在任何地方。
一切都值得怀疑。
其实这几天和李神意的见面,倒令他心里稳定了很多。
「杳香」。裴鹤检回京的时候,给东宫带去几盒吧。」李神意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,看着裴液,抬指示意炉中细白如絮的烟雾,「可以提神醒脑,屏噪静心。东宫政务繁忙,想必用得上。」
裴液回过神来,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炉子:「唔,锺先生先前也在车中给我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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