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器温和一笑:“儿要说的话,刚刚已经说得差不多了。道理,阿耶都懂,不需要赘述,只是有一点,儿还是要对阿耶说。阿耶提出立儿为太子之前,应也想过会有今日,群臣如此激烈的反对,自然在意料之中,而阿耶对儿那般了解,难道不知儿会如何反应吗?可阿耶还是这样做了——事情早就过去了,阿耶还在责怪三郎吗?”
李旦还是没有说话,双手却不禁缓缓收紧,攥住了衣摆。
“阿耶对三郎的所有偏见,其实都源于当年。可当年,一切都是三郎的错吗?这些年来,儿对当年之事绝口不提,固然有防范祖母之意,也是希望阿耶能渐渐走出来,却不想造成今日。有些话,儿深埋心中已久,此刻却不得不说了。”
李成器声音一沉,掷地有声之意油然而生:“当年,若被武懿宗当街拦下肆意侮辱的人是我,我就算不会像三郎做得那样痛快,也绝不会轻饶了那厮。阿耶当时毕竟是皇嗣,亲子受辱,阿耶又当如何?我怎能让一介卑鄙无耻之徒轻侮,又让朝堂内外轻视东宫?”
李旦一直都是知道的,长子表面和气而温顺,实则自有坚韧傲骨,只是从不轻易显露罢了,若是发作起来,只怕三子甚至幼子也硬不过他。却直到今日,他才见到长子的这番模样,不觉越发心疼。
李成器叹了叹:“且三郎当时所说的话,难道不是阿耶的心声吗?”
吾李家朝堂,干汝何事?
这是我李家的朝堂,跟你们武家有什么关系?
李旦自小生活在李家优渥的天家里,后来却为母亲所迫退位禅让,更求赐武姓,他心里怎会没有一丝不甘和怨愤?只是他全都压抑住了,总要留着这条命,才可期待来日。奈何他如何压抑,哪怕后来真的恍若无事了,他的心底也始终都存在着这样一句质问和呐喊。他一直都想问问母亲,这是阿耶留下的李家朝堂,她为什么要据为己有,连亲生骨肉都不顾?
李隆基喊出了这句话,殊不知李旦在得知此事之时,最初的感觉竟是心胸一瞬的畅快。
然而后果,却是他不堪回首的。
与其说,他是在计较当年的李隆基,不如说,他是在怨怼当年的自己。只是他始终不肯承认罢了。这一点,李成器看得清,却不能说破。
见阿耶神色松动,李成器接着道:“三郎毕竟是阿耶亲生子,阿耶最多在情分上,较之我等淡上一些,心中却还是在乎的,不然年前大唐与吐蕃打马球时,阿耶怎会那般担心三郎的安危?即便是现在,阿耶在立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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