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驹过隙,恍如隔世。
如此走走停停,直到初九那日下午,众人才得以登顶。
萧江沅本以为,已经走了这样远的一路,再如何高兴和兴奋,眼下也该归于平静。可当她真正一点一点走到泰山顶时,她才明白,这种感觉只会因接近而愈发厚重,无从消退,还能把风尘疲惫尽数逼退。
天已经阴了好几日,随着夜幕降临,气候更冷了几分。此时已安营扎寨,众人燃起了许多火把和火堆用来取暖,然而急促的北风十分刺骨,纵是掺了棉的厚衣,也仍是一打就透。
李成器等人到底还算年轻,除了先前刚生过一场大病的李业,在兄弟们的督促之下,别别扭扭地披上了李隆基亲赐的貂毛披风,其他人尚还轻便。都是第一次来到泰山,虽天色逐渐暗了,他们也要四处走走看看。
老臣们就不行了,刚刚安顿下来,就纷纷拿出了各类毛皮的披风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,相互依偎在营帐里,各品一壶热酒。世家出身的卫士们则太过年轻,衣服带少了不说,还要负责跟着张说准备封禅的仪仗,就没有那么惬意了。张说忙前忙后,脚不沾地,穿得不多却满头大汗,乐此不疲。
李隆基将这众人百态看在眼里,只觉得又是好笑,又是感慨不已。他一转头,便见萧江沅抱膝坐在火堆前不远,竟是破天荒地拘谨,伸手取暖都不大方。忽见她打了个寒战,李隆基便转身进了他的营帐,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件雪白狐皮的大氅。他刚想披到萧江沅身上,想了想,转而往自己身上一搭,双臂一撑,然后坐到了萧江沅身边,直接把她包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萧江沅愣了一愣,便挣扎着起身,肩膀却被李隆基死死按住:
“你也不怕动静闹大,引人侧目。”
“难道大家和臣如此这般坐在这里,就不引人侧目了?”
李隆基只当没听见,道:“怎么,明明是我要封禅,你却好像比我还要紧张?”
感受到这狐狸皮确实相当保暖,萧江沅便不再难为自己,收回烤火的手,将大氅往腿上裹了裹:“臣只是瞧着天色不好,有些担心。”
“担心我这大典美中不足,有给人说嘴的地方?”
“大家毕竟是天子,若天公不作美,可不是要失了颜面?”
“谁失了颜面?”已逛完四周的李业突然探头过来,坐到了萧江沅的另一边,他伸手摸了摸狐狸皮,忍不住赞叹道,“这狐狸皮真好!颜色也好!三哥……”
李隆基立即冷冷地道:“不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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