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恭声应下,径直出了门。
岑黛被这边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惊醒,揉着眼睛望过来:“父亲回来了?”
岑远道点点头,声色温缓:“跪坐久了仔细腿疼,宓阳起来走走罢。”
岑黛应下,揉着膝盖起身,行至豫安身边站着,摸着鼻子笑道:“娘亲,宓阳半路睡着了。”
豫安笑睨着她:“为娘看得见,知晓你是真累了,故而没叫醒你。只今日你睡过去便算了,明日可得打好精神。”
岑黛笑着点头:“宓阳手头的课业快完成了,今晚早些歇下便是。”
岑远道扬了扬眉,好奇问道:“做护手给陛下送去?当新年礼的么?”
于是豫安将早前同岑黛说的一番打算又交代了一遍。
岑远道稍稍蹙眉,诧异道:“今年不入宫了?”
豫安抿了一口茶水:“宓阳如今快要及笄了,等到年后便要开始相看夫家的。若是今年还要到宫里头去过节,怕是会被京中那些夫人误会说闲话。”
岑远道表情微僵:“相看夫家?那东宫太子妃之位……”
豫安瞥了身旁的岑黛一眼,没想避着她,道:“东宫太子妃之位自有别家贵女坐着,同咱们家的宓阳又有什么干系?”
不等岑远道接话,她继续道:“宓阳有皇家和岑家作为娘俩,这大越朝,哪家贵女能比得她底气足?”
豫安迎上岑远道不认同的目光:“宓阳有你我护着,这辈子大可以过得惬意轻松,她背后站着杨家和岑家,以后嫁出去了,婆家不敢让她吃苦。”
“反之若是入了皇家……宫里头是个什么模样,你心里也是清楚的。多方受限、皇族威严,我们根本护不住宓阳。”
她难得地在岑远道面前放缓了音调,轻声道:“当父母的,谁不想女儿能过得舒心?”
岑远道张了张唇,深深地望了不远处的小姑娘一眼。
岑黛正在打哈欠。那张瓷白小脸精致无比,眉眼更像豫安,却又隐隐透着几分他的影子。
这是他的血脉后辈。
岑远道终究是闭上了嘴,没有多说。
他自认这辈子没有多承担作为父亲的责任,也始终不觉着膝下独女嫁人,是一件多么难过不舍的事情。
——大抵是跟在荣国公身旁太久了罢。
岑远道忽然如此想道。荣国公膝下全是女儿,于荣国公来说,女儿只是两家联姻的筹码的工具,而并非是承载了自己感情的血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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