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茶盏递至他跟前,淡道:“我也曾站在鬼门关边缘,说掌握未免太狂妄,不过只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。”
他垂下眼:“还得多谢陛下推迟了定罪,那临着鬼门关的一脚,我到底是有幸没有踏过去。”
这大抵是杨承君第一次从荀钰嘴里听见一个“谢”字。
他靠在床边,手里端着茶盏,垂眸瞧着里头的清澈茶水:“你心中难道不会有半分埋怨?若非是我早前执迷不悟,或许并不会出这么多幺蛾子。”
荀钰也不看他,在一旁的椅子上落了座,顺手点了烛火:“怨你做什么?从头到尾,我都不曾损失什么,你更不曾欠我什么。”
“人生只有这么短短的几十年,中间难免会因为一时想不开而犯许多错,统的说来,比起外人对自己的影响,或许自己对自己的亏欠才是其中最大的损失。”
杨承君忍不住张了张唇,方才咽回肚子里里的歉意和自责此时又重新翻涌了起来,堵在喉间欲出不出。连同心脏也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般,痛得喘不过气来。
是了,他犯了这么多错,虽然影响到了荀钰,可影响最深的,还是自己。
他想起了梦中严肃却又温和的璟帝,那样一个直脾气,偏生要强撑着又当爹又当娘,虽然最后几乎只扮演好了一位严厉父亲的角色,可中间多少辛酸,他作为儿子都看见得分明。
明明小时候的自己还那样懂事,知道体恤父亲、发愤图强以减轻璟帝的压力,可为何到了本该明事理的弱冠之龄,却给璟帝添了一次又一次的麻烦?
他将璟帝视作此生最重要的亲人,同时因为担忧失去偏袒和重视而心生执念。明明知道在璟帝心中,自己这个儿子无可替代,他却对陡然出现在自己人生中的荀钰生出了嫉妒和不甘的情绪。
嫉妒作为严父的璟帝将欣赏的目光放在了荀钰身上,而自己作为被寄以重望的亲子,却极少能得到这位严父的夸赞。
不甘心看见荀钰作为古往今来最年轻的内阁首辅、在朝堂中的呼声渐渐地愈发高涨,自己却只能被迫与他平分秋色,甚至因为自行其是而屡遭璟帝恨铁不成钢的批评。
他不过也只是想得到璟帝的表扬,想要大家都肯定他的优秀……最后却一时脑热,不愿听他人的否定,一股脑地钻了牛角尖。
而后果……便是那样好的父亲,再也回不来了。
干涩无比的眼睛里涌起水光,杨承君几乎看不清手中的茶盏。
他不是一个好的君主,在君臣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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