媒体对“认错”的惊讶期过去后,报道风向发生了微妙转变。
《自然》杂志刊登了一篇评论文章,标题是《错误的勇气:中国科学团队展现成熟科研文化》,文中将杨平团队与那些极力掩盖问题、攻击质疑者的研究团体对比,认为“这种公开承认局限并邀请独立审查的态度,标志着中国基础科学研究正在进入新的阶段”。
BBC的纪录片播出了,大卫导演如约将重点放在“科学背后的人性”上。片中,张林讲述患病孩子的片段,与杨平实验室里埋头研究的镜头交织,配乐深沉而充满希望。纪录片的结尾,大卫站在三博研究所门口说:“在这里,我看到了科学的另一种可能,它不是冰冷的论文和数据堆砌,而是温暖的、谦卑的、永远以人为中心的探索。”
网红们的兴趣也转移了。诺贝尔奖的热度周期大约是一个月,当新的社会热点出现,研究所门口的直播镜头渐渐稀少。保卫科终于能正常换岗,不用再应付那些试图翻墙的“学术打卡者”。
张林减少了媒体接待,每周只安排两场重要的深度访谈。其余时间,他回到了临床病区继续上班。
每周四下午是“失败数据分享会”。
蒋季同第一个站起来:“那我分享一个真正的失败。我们团队上个月重复那个菌株代谢实验,连续六次,每次结果都不一样。后来发现是因为动物房换了一批垫料,pH值有细微差异,就这点差异,完全改变了代谢产物的组成。”
“这不算失败,”楚晓晓说,“这是发现了新的变量。”
“但浪费了两周时间和三百只小鼠。”蒋季同苦笑,“而且我们写的第一版论文完全作废。”
徐志良结结巴巴地分享了他在临床试验中犯的一个错误,将两组患者的编号对调,差点导致数据分析完全错误。“幸、幸好……在统、统计前发、发现了。”
一个个故事讲出来,实验室里那些被锁在抽屉里的“不完美数据”、那些不愿在组会上提及的“愚蠢错误”、那些因为各种意外导致的“实验报废”,被公开讨论。
杨平坐在最后一排,安静地听着。
分享会结束后,年轻的研究员们围在一起继续讨论,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组会都活跃。楚晓晓走到杨平身边,有些忐忑:“教授,这样行吗?会不会让大家觉得我们团队其实漏洞百出?”
“正好相反。”杨平看着那些热烈交谈的年轻人,“科学最大的敌人不是无知,而是假装知道。我们要创造一个可以说‘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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