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两秒,猛地站起来:“李医生!李医生回来了!”
他的声音很大,惊飞了墙头晒太阳的几只麻雀。紧接着,门诊楼里传来一阵嘈杂,有人跑动的脚步声,有东西掉在地上的脆响,然后老院长从二楼办公室冲了出来。
李民从来没有见过七十一岁的老院长跑得这么快。他扶着楼梯扶手,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来,身上的白大褂被风带起来,像一面半旧的旗帜。
“院长……”李民迎上去。
老院长在他面前站定,气喘吁吁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李民的脸,盯了很久。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地涌上来,又被他拼命地忍回去。
然后,老院长伸出那双布满老年斑、因长年握手术刀而轻微变形的手,一把握住了李民的手。
他没有说话。
李民也没有说话。
走廊里围了一圈人——内科的张医生、妇产科的王护士长、药房的刘姐、还有几个刚毕业分配来的年轻面孔。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一滴眼泪从老院长的眼角滑下来。
他没有擦,只是任由它沿着脸上深刻的皱纹,慢慢地流到嘴角。
“好!”老院长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好!回来了就好。”
他又重复了一遍,像在确认什么:“回来了!”
李民的眼眶也红了,他知道老院长说的不只是“李民回来了”。
老院长说的是:终于有一个,回来了。
北桥县官渡镇,南都省最偏远的乡镇之一。从县城开车过来要两个半小时,其中有四十分钟是完全没有护栏的盘山公路,雨季经常塌方。镇上没有火车站,没有高速出口,最近的公交站点在三十二公里外的邻镇。
官渡镇卫生院,就坐落在这样一条公路的末端。
李民来的那年二十一岁,老院长那年六十一岁,已经过了退休的年纪,却因为没有接班人,硬是拖着没退。他见到李民的第一面,说的第一句话是:“委屈你了!”
李民说:“不委屈!”
他在镇卫生院一待就是十年。十年里,他送走了八位来卫生院工作的年轻医生,七位辞职去了城里,一位考上了研究生再也没有回来。十年里,老院长的头发从花白变成全白,背也从挺直变得佝偻。
五年前,老院长做了一个决定。他把当时院里仅有的三名年轻骨干,内科的李明慧、外科的王志强、妇产科的陈瑶分批送去进修。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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