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平和几个村民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,没有人说话。他们的手上、衣服上还沾着血迹,但没有人想起来去洗。他们只是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红色的指示灯,像溺水的人盯着海面上的灯塔。
周大平的左臂已经包扎好了,白纱布在灰扑扑的衣袖上显得格外刺眼。他忘了疼。他满脑子都是刚才李民说的那两个字。
开胸!
岔路村的周福生,五十三岁,在村里开了一辈子农用车,春天送化肥,秋天拉稻谷,农闲时跑跑运输。他老婆十年前去世了,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,供到县城读高中,成绩很好,明年就要考大学了。
现在他躺在手术台上,胸腔敞开,心脏在无影灯下暴露。
周大平不敢往下想了。
手术室里,李民站在主刀位置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官渡医院的层流手术室里主刀。无影灯的光冷而亮,照在周福生苍白敞开的胸壁上,也照在他戴着无菌手套的手上。器械护士站在他右侧,巡回护士在他左后方,麻醉师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。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他想起三年前刚到三博研究所进修的第一天。杨平带他参观手术室,在一扇巨大的玻璃窗前停下,指着里面正在进行的一台心脏搭桥手术。
“乡镇卫生院不需要做心脏手术,”杨平说,“但你得会处理急诊开胸。”
李民当时问:“我学得会吗?”
杨平看了他一眼。
他说,“当然可以学会!”
此刻李民握着手术刀,刀刃悬在周福生的胸骨上方。
刀落下!
胸骨正中切口,电锯锯开胸骨,撑开器撑开。心包已经切开了,暗红色的积血被吸引器一点点清空。心脏露出来,还在跳,但跳得很弱,很乱,像一只被网困住的鸟。
李民的目光在心脏表面搜寻。右心室前壁,靠近前降支的位置,有一道不到两厘米的裂口,正在随着每一次心跳缓慢地渗血。
找到了!
他开始缝合。
这是李民练过最多次的动作。在三博的模拟手术室里,他在猪心上缝过不下一万针。从最初的笨拙生疏,到后来可以在三十秒内完成一个完美的带垫片缝合。杨平从不说“不错”或“很好”,只是在某次观摩后点了点头。
那已经是最好的评价。
后来有幸又在急诊科缝过真正的心脏。
此刻,无影灯下,他的手指牵引着针线穿过心肌,一下,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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