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的时候,陈厚明停住了。
那一页上画着一张脑干肿瘤的手术入路图,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肿瘤位置、大小、边界、与周围结构的关系、术中遇到的意外、处理方式、术后随访结果。
陈厚明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。
“徐主任,”他说,语气变了,“我干了三十年神外,脑干恶性肿瘤只做过四十台。活下来的,十七个。能正常生活的,九个。”
他看着徐志良。
“你做了三百多台,全部活下来了,能够正常生活的两百七十多个。”
陈厚明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伸出手。
“欢迎,这个主任要是你不做,恐怕全世界没人可以做下来。”
徐志良握住他的手。那只手很瘦,骨节分明。
陈厚明松开手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,说:
“以后我跟着你干,只要你愿意让我复印你的笔记,我当一助、二助、三助都没问题,在台下帮你擦汗都不是事。”
——
下午两点,新主任的第一台手术。
患者四十三岁,女性,脑干海绵状血管瘤,三次出血史,左侧肢体已经出现轻瘫。
这不是杨平转过来的病人。是陈厚明的老病号,在神外科排队等了很久,指名要陈厚明做。陈厚明把她推给了徐志良。
麻醉师是老资历,在三博干了二十年,什么大场面没见过。器械护士是神外科的老人,跟过陈厚明上过超过几百台手术。两个年轻住院医站在角落里,大气不敢出。几个主任医师全部到场,看看新主任究竟几斤几两。
手术开市,徐志良干净利索,切开皮肤,分离肌肉,打开骨窗。显微镜下,脑组织暴露出来,灰白色,软软的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肿瘤在脑干深处。
他看过无数遍影像,在脑子里模拟过无数次入路。但真正打开之后,情况永远不一样。
肿瘤比预想的大。压迫范围比预想的广。边界比预想的模糊。但是徐志良来说不算事。
麻醉师盯着监护仪,护士递着器械,观摩的医生屏住呼吸。角落里,陈厚明不知什么时候来的,站在那儿,一言不发。
徐志良没有抬头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小小的视野里。
分离、止血、再分离、再止血。
肿瘤一点点剥离下来,脑干一点点恢复原来的形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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