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猎杀飞禽走兽夺其皮肉,我也不过是为了活命,只是把那些畜牲换成人罢了,佛言天下众生皆平等,我杀人与人杀猪狗何异?”
顿了下,她放缓了语气,哀求道:“寒英,你放我这次,我发誓以后只杀那些罪大恶极之人,绝不殃及无辜。”
季繁霜害过很多人,却未曾害过步寒英,哪怕是在平康十二年的海船上,她本可以藏在舱室里,依旧为了救他推门而出。
步寒英能听得出,她字字句句发自肺腑。
“那不是很好吗?”薛泓碧听得心都提了起来,他毕竟十四岁,未曾视人命如草芥,也做不到将好人和坏人一视同仁,假如季繁霜真能信守承诺只杀恶人,这件事岂不是能够美满收场?
“在她履约之前,得先杀了那个无辜的好人。”步寒英摇了摇头,“何况,你不了解《玉茧真经》,当年离开鲛珠岛后,我打听了许多有关姑射门的事情,《玉茧真经》的境界越高,修炼者体内血毒积弊越深,犹如一株魔昙,吸取生命供养美丽,害人终害己,等季繁霜到了第八重境界,血毒就会开始反噬,她会每日遭受针刺经脉之苦,那种痛能让人生不如死,唯一缓解的办法就是血,直到把自己变成一个嗜血为生的怪物。”
自古以来,姑射门只有两位宗师问鼎巅峰,她们是鲜血浸润出的绝世美人,出尘仙姿下藏着的是白骨累累,最终一个被武林名宿围攻杀死,一个沦为疯癫自戕而亡。
薛泓碧顿时感到了毛骨悚然,先前以为《截天功》阴册已经足够阴狠歹毒,却没想到山外有山,《玉茧真经》才是真正的至毒至邪。
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,步寒英抿了下嘴角,道:“与阴册不同,《玉茧真经》还有回头路可走,只要废去内功不再修炼,季繁霜就能变回常人不受破茧之苦,有知微的医术替她调养,可以救治废功后的内损,寿命如常并非难事,唯有容颜会比常人衰老更快。”
这看似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,可季繁霜不能接受。
既已成龙再不成虫,她虽然饱受破茧之苦,也知道《玉茧真经》的弊病何等厉害,可是姑射一门从古至今,从来没有走回头路的人。
季繁霜很清楚步寒英是怎样一个人,她做的孽,他哪怕用尽余生也会替她积福偿还,即便她变得又老又丑,他也会心甘情愿地陪她白头。
然而,季繁霜可以做他死生不渝的妻,却不甘做平庸无能的丑妇。
季繁霜恨极了傅渊渟,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他当日在毒龙潭的心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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