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光内敛,任谁也不敢轻视,但眼下之人肤色苍白,消瘦憔悴,露在衣袖外的那双手细骨伶仃,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样的手能否拔剑出鞘。
好像变化不大,又好像从头到脚都变了……不过是,两年零三个月而已。
一瞬间,如有倾盆大雨从天而降,将方咏雩淋了个透心凉,他定定地看着昭衍,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:“这就是,活下来的代价?”
“折寿十年而已。”昭衍无所谓地笑了笑,“当时我眼睛一闭,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完了,哪知道阎王爷怕我闹翻地府,又把鬼门关给封上了……嘿,当初有个算命的说我能活到七十岁,看来是真的,那就算减去十年,我还能看三十多场梨花开落呢。”
话音未落,方咏雩已大步上前,一把抓向他左手腕脉,昭衍手里还捧着茶杯,顺势翻腕一扣,茶杯就压在了方咏雩掌心,只听他道:“方宗主,恃强凌弱可不是英雄所为啊!”
方咏雩丝毫不理他的插科打诨,掌心劲力微吐,昭衍突觉手中一凉,瓷杯应声冻裂,那只冰凉刺骨的手不由分说地掐住他脉门,一股真气随即涌入经脉,却是中正温和,如有被春晖照暖的溪水潺潺流过,令人通体舒泰起来。
约莫一炷香后,方咏雩缓缓收回了手,他脸上阴晴不定,眉头皱得很紧,倒是昭衍笑嘻嘻地道:“怎样,我没骗你吧?”
“你已经骗我太多次了。”
方咏雩终于坐了下来,洁白的梨花瓣随风飘落下来,昭衍看得有趣,伸手接了几朵,还凑到方咏雩面前让他看,笑道:“这花开得是不是很好?”
方咏雩道:“花再好,也好不过你的胆,你竟敢回到这个地方来。”
“这是我老家,房子是我花真金白银买的,凭什么不回?”昭衍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,又抬头看着满树梨花,“当年娘带着我四处漂泊,起初来到南阳城也只是准备小住一段时日,结果恰好赶上了清明梨花开,她就牵着我的手站在墙外,看了一眼……再也不走了。”
杜三娘好酒好赌好看闲书,薛泓碧对此有过许多腹诽,不晓得一个雷厉风行的女人是从哪儿学来了这些恶习,直到杜三娘变回了杜鹃,薛泓碧变成了昭衍,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过来——这些“恶习”其实都不是杜三娘喜欢的,啼血杜鹃毕生所好只有两样,即是杀人和看梨花。
可她最终也没能下得了手杀他,到死也没能再看一场梨花。
“天下之大,自是哪儿都去得,但为人子者,我想替她多看一眼白梨花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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