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,都由不得他了。他在墓前坐下,脑海中似乎又显现出这个人嘴角似笑非笑的模样。心中暗暗地道,“这位仁兄,你曾经放荡不羁以待我,我将以你之名,为你正名!”
他站起身,牵着马轻轻地向村口他们那间柴屋走去,先把骑来的马拴在离柴屋较远的一棵树上,然后举步靠上屋门前。里面漆黑一片,没有点灯,隐约地听到柴房中一个女子“嘤嘤”的啜泣。他一下子愣在那里,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不可依赖的人,一步的距离,他在这世上仅剩下的一位亲人,此刻正处在绝望和孤独中,没有人安慰。而自己就站在如此近的地方无能为力,一位陌生的副牧监大人,凭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柳氏的眼前。
他听到在旁边的马棚里炭火略带不安的躁动,鼻子里喷着气息,不停地刨着地,似是十分的兴奋。不一会他听到柳氏从窝棚中出来,赶紧隐身在旁边的阴影里,只见柳氏出来,打开了马棚的柴门。他偷偷地看着她,那个自己十分熟悉的身影站在了炭火的身前。她搂住了炭火的脖子,自言自语起来:
“炭火,我是不是吵着你了,你怎么不好好睡觉呢?难道你也像我一样,为了失去一个可以终生相倚靠的人而难过么?你能从那么远的地方循着他的足迹一直找到我们,为什么从西州跑回来以后,不能马上驮我返回去,去找我们的阿骏呢?你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在山坡上吃草,撒欢,你难道不知我一直在挂念着他,一日里无数次地想着他回来的情形?”
“没有了他你还能奔跑,可是我已经慢慢习惯了他在我眼前,习惯了他在风雪的夜里给我的踏实的感觉,我感觉我现在连站立也不能了……”
“我以前对他太不好了,我太自私,为了自己的儿子,想出了一切的办法,让他自卑、让他的父亲讨厌他,驱逐他,来这里的第一天夜里,我清楚地听到,他在睡梦里也在喊我作泼妇,可是当我生病的时候他却把最暖和的怀抱给了我,让我在这个以前无比跋扈、如今却无比孤苦的女子,即使在这样简陋的柴屋,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荒郊野外的地方也能感觉到无比踏实”。
“炭火,你知道么,即使以前在国公府里,我也没有这样的踏实过……是不是以前我做的坏事太多了,老天才会把我的依靠无情地抽走呢?你知不知道,当我看到他伤痕累累地躺在我的面前的时候,我都觉得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,他的身体我见过的,那肯定不是他,他的身体多么结实,身上的腱子肉一块一块的,我不相信,我知道他的胸口有一块胎记的,可是、可是,是哪匹该死的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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