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那不仅能让人身体变得僵硬,也能让人心理变得麻痹。
然而林清颜透过朦胧的双眼看着视线中渐渐模糊不清的柳子衿,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来。
凤栖梧仍旧是面无表情,但看她双眼似乎没有焦点,有些恍惚,就知道她此时心中,肯定也在入神的想着什么思索着什么。
她想起那天她跟林清颜一起去春风坊,柳子衿坐在院子的石头上,对她说出的那许多话。
他说他曾坠落悬崖,陷入黑暗绝望,说他只要一抬头,便能看到有人站在崖边,对着他嘲讽鄙夷,落井下石。
孤立无援,双脚永远踩不到地面,山崖万仞,不知何时才能重新爬上去,或许一辈子也爬不上去。
她当时没有办法很好体会他所想要表达的心情,但此时不知怎的,忽然心有所感,多少领会了一些。
他终归是踩到了地面,然后另辟蹊径,重新爬了上来,然而那些站在崖边的人,却不肯放过他,要把他一脚重新再踹下去。
她不知道柳子衿在得到武骑尉的这个勋衔时是什么心情,那两天他好像表现得很轻松,似乎一切都没有放在心上,事实真是如此么?还是说一切都是装的?
好不容易在绝望中挣扎着找到另外一条路重新爬出深沟,却又被极亲之人再度一脚踹下去,他当时究竟是什么心情?
或者说,其实已经麻木了?所以不哀不怨,再度不吭不声的重新爬上来?
她记得在柳子衿十五岁那年,她随父母去顾家省亲,然后就惊讶的看到往日温文尔雅的表哥,正抱着酒坛在房间里喝酒。衣衫不整,面容肮脏,一头长发,如打结的蛛网般凌乱。
当时她还不能理解,人为何要自甘堕落成那样。
到后来渐渐到了能理解的年龄,却又因为那件事情的发生,而变得不愿意去理解了。
而现在,她觉得她终于理解了一些。
只是有些太晚了。
她忽然有些后悔。
后悔自己当初没能帮上什么忙。
或者在表哥心中,自己也是站在岸边冷眼旁观的人之一吧。而自己和清让表哥渐行渐近,对他来说,也算是一种落井下石吧?
于是他只能一个人,咬着牙,忍着泪,佝着腰,攥着拳,踽踽独行,艰难走过万里崎岖的路,重新站在所有人面前。
而现在……
她看着那个身穿紫色袍服的高大身影,忍不住眼睛微眯……
他要毁了他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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